“妥!”
“好!我不用你把我变得少年意兴,只需比如今少兴个六七岁便可,肉眼可见些微改变就行,过分了,怕父皇根本不信。”
“还是太子知分寸。”
月崂退了出来,被人领去了客房。
章延还在铜镜面前抚着自己的下颏出神。
“早得如此方法,应该早就得偿夙愿了吧!”古来想做得大事,都要要找对人才行啊。
次日早请安。当朝天子并没有宣太子觐见,而是和柳贵妃一起早膳。
今日的章延心境就不同,他一扫往日的郁愤,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早朝,他依旧默默站在朝臣队伍之前,这个被冷淡了很多日的太子并没有引起谁人的注意。
直到有人启禀:王雨生之案已然了结,圣上是否……
章延听都没有听完,立刻依计站了出来。
“臣以为不妥。”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棘手的案子到了最后关头还会有人插嘴,还是这个早不受待见的太子。
皇帝自然也没有料到他会突然站出来,不免多看了一眼。这一眼不打紧,跟着他一起抬眼的刘公公更是失态地“啊”了一声,慌得赶紧捂住嘴巴。
这个章延,怎么如许年轻?不理朝政半年,歇出精气神了吗?但你说他要不是,那个眉眼,气质,姿态,统统都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儿子的样子。
难道是他一直在谋求仙丹,真的得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皇帝老儿一下就来了兴趣。
“有何不妥?”这大概是他这半年来对儿子说的最慈祥的一句话了。
“儿臣以为,王相家中与公主并无瓜葛。多年来,王相老寂寂养老于朝堂,王大可也是勤勉守则。而公主自小养在深宫,与他家素无瓜葛。那个王雨生,早年便去往洛阳修仙。去年看过王相后,更是携子而去,红尘去意坚决,没有诛杀意鸢的理由……”
“好了好了,我不听这些呈堂证供,你说不妥就由你去查清楚。毕竟王相是宫中老人,意鸢也是朕疼爱的幼女,必不能错杀好人,放过凶徒。”
退朝。
满堂朝臣私下议论纷纷。
“章延,你过来。”皇上把这个太子叫走了。
满堂皆惊。这怎么说变脸就变脸啊,大家这才注意起这个落魄中的太子,都看仔细后,果然都给吓着了,这位容光焕发的青年,竟然真的是当朝太子。一日不见,当刮目相看,那颓靡困顿的神色消失无踪。
“跪下!”内殿,皇帝开口就是威严。
章延顺从地跪下来。
“你在东宫,干着什么事情当我不知道是吗?”
“儿臣犯错,请父君明示。”
“你瞅瞅你这张脸,这是又跟哪些江湖游方之士纠缠一起,贪图长生不老?”这个老儿,倒是会推诿,天下人都知道他想长生不老,此番却推在壮年的儿子身上。
“并非儿臣贪图长生不老。儿臣确实与一名‘左道‘先生有些交往。只因他口出狂言可延年益寿,故而与之结交。吃了他的丹药半年有余,觉通体舒泰,并无半点不妥,所以才容留了他在府中,只当是一个药师罢了。”
“这半年你都在干这事?没有别的?”
“有。儿臣大部分时间都在家行酒为乐,偶尔也教训子弟。这半年他都自行送药,我与书童都是吃着罢了,并不耽误事情。儿臣在府中也曾日日温书,教导从之孝之二子,儿臣不器,实指望这二子日后能成为国家栋梁,为父皇分忧。”
“好嘛!你倒是知道一个做父亲的难处了。”
“父皇教导的是!”
“你说你那丹药,书童都食用了?”
“是。因怕个人体质不一,儿臣担心药效不确定,故而带着书童还有管家二人一起食用,试探其真实疗效。”
“你如今,看上去却是与从前不同。”皇帝捻着胡须,盯着章延。
“儿臣希望以身试药,如若没有不良效果,并能对身体有些许益处,他日,定当献于父皇,祝父皇万寿无疆,江山永固。”
“你就不希望坐我这把椅子?”
坐你麻痹。
“儿臣日日眼见父亲辛苦劳碌,只有分忧之想,而无僭越之意。”章延低眉顺眼地说道。
“说的好。那明日带你那个丹药师给朕看看。一同带上那个丹药给朕瞧瞧。”
“是。”章延一句话都不多说。
由着自己缓缓地退了出来,越退越舒坦,原来如果用对了方法,事情既然来得如此容易。
原来在这个世界,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去埋头努力,而是给与对方想要的才是正经。
章延嘴角微微一挑,从前的自信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