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慕白接着道:“大梦方醒,却又沉湎梦境。小眉,这种感觉你能懂吗?”
柳眉站在苏慕白身后,静静的听他叙说:“仿佛这一刻之前,所有的经历和情感,都清晰的沦为梦幻泡影,却又真实的牵动我的心。”
许久,柳眉点点头,道:“我懂。苏兄,回来就好。”
此刻柳眉心中默默道:元丹是有主之物,植入过程中,夏露若有一丝悔意或动摇,都有可能导致失败。她对苏兄的真情,得到了完美的印证。所以苏兄,你不必在意梦境萦绕在心,于她而言,你绝不是梦幻泡影。
苏慕白抱起已无生机的夏露,缓缓的步入殿内,轻柔的将夏露放在了她的床上。起身,他投以最后一瞥,身影如烟消散。
柳眉即刻追了出去。
女儿国南界,有一片沼泽。苏慕白朝着沼泽中心疾飞而去。柳眉不远不近的跟着,很快沼泽中央一颗巨大的黑藤树活了,漫天挥舞着黑色粗壮的长长触角。
柳眉立即靠近。
苏慕白已经祭出若邪,干阳二剑。若邪如飞梭,在黑色触角之间飞快斩过,那藤蔓也不知有何蹊跷,竟只伤了浅浅一层皮,被若邪砍过的创口,迅速被被魔冰包覆。此刻干阳斥出,紧随若邪,吸纳晨光,干阳闪耀火红的色泽,猛烈轰击冰点,藤蔓应声碎裂,不过须臾,已经将触手斩断百余。
原来若邪只为使藤蔓冷脆,干阳炽热,藤蔓再坚韧也无法抵御一冷一热轮番攻击,是以瞬间摧毁防御。
苏慕白轻身如燕,掠过黑藤妖防御得密不透风的沼泽中心,须臾飞出,手中多了一朵朱红色的花。
柳眉再次松了一口气。
苏慕白已经飞身前来,悬停在风中,看着若邪和干阳,道:“一魔,一玄,如水阴柔,如金光明,原来一切都早有定数。”
柳眉看看凛凛长剑在他身侧,若邪剑身有冰凌凝固的细碎声音,透着锐利的寒芒,干阳闪耀着金色的强光,让人难以直视,不觉抬头,看了看御剑之人。这两柄剑已经今非昔比,御剑人,亦然。唯有他手中一朵朱红的娇花,还能让人联想起他昔日的温柔。
两人一阵风再次来到了明月宫。
苏慕白亲手将那朵花簪在了夏露鬓边。
这是女儿国境内永世不腐的花,纯正的红色,鲜艳如血。花名,朱颜不改。
苏慕白道:“你曾说,女儿国境内,唯这花最娇艳,只是被藤妖霸占,铜筋铁骨的围着,只能远观,谁也采不来。”
他说:“以此花,还你一份情。安息吧。”
当苏慕白再次起身的那一刻,柳眉知道,这段情,已经在他心里埋葬。她轻声问:“苏兄,你还好吗?”
苏慕白:“回无水城。”
柳眉:“我送你。”
苏慕白:“不必了。”
柳眉微微颔首,看到了苏慕白眼里的落寞,疏离。他放下的不止是与夏露的一段情,还有他所有的过往。如此,甚好。
冰原上,数月的布置,须弥子终于将大阵画完。只是阵法启动,还需要几个踏阵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