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行章是李长安最喜欢的那种纨绔子弟,此人爱惜性命重于泰山,不会死要面子,而且一紧张起来,说话就会重复某几个字,玩乐玩乐,告辞告辞……呵,弱点和习惯都是如此明显。
方才李长安那个小计谋,换做是帝都其他纨绔,还真不一定有用。大唐的纨绔也都是很有性格的,有狡诈如狐者,有气猛如牛者,更有发狠如虎者。
李长安回到车内,那昆仑女已经把青衣少女带了过来。
少女双手叠在腰间,微躬身子,行了个标准的福礼。
“上车来吧。”李长安对昆仑奴做了个手势,***急忙走进食肆里,不多时捧出了一盒蒸羊肉,大碗黄粟米。
少女犹豫一下,低头慢慢吃了起来,她吃得虽慢,但一口也不愿浪费,连碗底的粟米锅巴都抠了下来。等她吃完了,李长安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为何一直低着头?”
少女颤抖一下,不敢反抗,轻轻闭着眼睛,任凭这小郎君观赏。
虽然瘦弱,肌肤也有营养不良的迹象,但眉目清秀,容颜俏丽,左眉之上还有一颗相思痣,显出了几分妩媚之态。
李长安收回手:“我给你三千钱,不管你是要葬几个人,都是足够了,愿意跟着我么?”
少女有些震惊,她草席上只写着三百钱,这小郎君一口就翻了十倍的价。
她立刻点头,飞快的点头,就怕这小郎君反口了。
李长安拍拍身旁蹲坐的奥八马:“我朋友会跟你一起,免得你带着钱被那宵小之辈欺负了,办完了你的事,他会带你找家客栈住下,回头我再想办法给你改了户籍文书,在帝都就可安定下来了。”
少女眼神闪了闪,这小郎君竟然称赶车的昆仑奴为朋友,真是有点奇怪呢。
将暗格里剩下的钱盒打开,看了一眼数目,李长安摇头,摘下腰带上的一枚羊脂玉,扔到钱盒里。昆仑奴急忙捧起沉重的钱盒,李长安便自驾车离去。
一直看着马车走远了,青衣少女才呼出一口气,却对昆仑奴甜甜一笑:“小妹名莺莺,有礼了。”
昆仑奴比划着,意思是不要停留太久,万一那纨绔大少的人回来看到了可不妙。
青衣少女莺莺随着昆仑奴又雇了一辆牛车,上了车才喃喃说道:“咱们家主人也是心急,奴家连卖身契都没签下呢。”
昆仑奴笑了,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再次比划了个手势:“主人,从不要,卖身契的,倒是,烧了不少……”
李长安驾车穿过西市,经皇城前的含光大道,过崇仁平康二坊,来到了东市。
停好车,他再次走进了市坊东北角的金楼内。
无尽藏院的招牌之下,人来人往,穿梭如织,李长安轻门熟路,登上二楼,那安静的屋里还是只有两只月牙凳,一张曲足案。
这次没等多久,一身皂衣的吴朝奉进来了,直接坐在李长安旁边微微一笑:“七郎这次来,又是要交易什么呢?”
李长安也是微笑:“本月所需采购之物再确定一下,还是老规矩,你们元和商会抽利两成。”
双方已经合作多次,吴朝奉便取来一叠纸。
不需要笔墨砚等物,吴朝奉知道李长安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