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里尔,你……没胆吗?怎么就停下来不走了?”有了光亮的德里奇再次开始嚣张。
“你先放手!你不放手我怎么走?”芬里尔无奈地拍掉德里奇的熊爪,嘟囔两声继续往深处走去。
没过一会,火把照到了一扇残破的铁门,上面挂着写有“生人勿入”字样的牌子。
芬里尔扭头看向德里奇,见他正吹着口哨到处乱瞅,仿佛没有看到这个铁门。不得已,他又看向裴上元。
裴上元:……
“真是的……我真搞不明白你们究竟是胆子小还只是打算让我躺雷。让开!”说话间,裴上元推开挡在前方碍事的两人,并从芬里尔手中接过了火把。
裴上元晃了晃铁门,发现铁门的大部分都被锈蚀,干脆一脚将其踹了下来。
铁门撞击洞壁,发出“当啷”的声响,回声在洞中传出老远。
“你轻点啊!”芬里尔怕里面的东西被这响声惊到,小声责怪。
“就是就是!”德里奇见芬里尔开口,跟在后面附和。
裴上元懒得管他们,避开地上的门,往深处走去。
火把的光芒在幽暗的矿洞中忽明忽暗,三人的背影交替在洞壁上跳跃。像是来自幽冥的鬼魅,在进行不为人知的仪式。
德里奇紧跟着前方的裴上元,生怕离得前面的人就会突然消失。
她怕黑。
是的,她怕黑。
曾经,她也生活在一个美满的家庭中。父亲是当地一所大学的教授,母亲则是小有名气的诗歌杂志主编。父母性格温和,而她,自小也是被捧在手心中的明珠。
年幼的她活泼可爱乖巧伶俐,深受亲人与邻里的喜爱。
同时,她又总表现出远超同龄人的聪明。
两岁时,她便能流利地使用本国语言;三岁时,已是习得两门外语;五岁熟读百科全书,并能背出大部分内容。甚至还参加过E区的“神童秀”节目,受到了众多研究员的关注。
凡是认识她的人,都说她是神明的恩赐,纷纷感谢神明降下这个可爱的小生命。
然而,这或许只是一个神明的玩笑。
又或许,完美是不被容许存在的。
六岁那年的夏天,一家人来到老宅度假,在老宅的地下室中,年幼的她误打误撞之下翻出了她曾祖母的遗物。
她的曾祖母,是吉卜赛人。
古欧洲大陆上,吉卜赛人有着诸多代表词。
肮脏、不洁、占卜、算命、读心、解梦,以及,流浪。
一个吉卜赛人,会被人畏惧,也会被人唾骂;会被人需要,也会被人抛弃。
这是一个充满矛盾的民族,一个四处流浪的民族,一个灵魂无处安放的民族。
幸好,她的曾祖母在流浪中遇上了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人。
婚后,曾祖母放弃了曾经的身份,转而成为一名普通的家庭主妇。而那些工具,都被她收藏起来,放在了地下室的暗格中。
那些东西充满了危险与不确定性,但又不好将其转送他人,也只能暂时这样处理,等以后有机会了再进行销毁。
这么一等便是十几年。
生活是快乐而又美满的,可好景不长,突如其来的流行病夺走了她的生命。
在她生命的最后几天,或许也曾想起暗格下的东西,可那时的她已是没有力气再开口说话。
或许她也曾祈求过,祈求暗格下面的东西不会被无知者所发现。
可有时候,祈求是无力的。
凡人的祈求,神明不在乎。
百年后,她的后辈终究还是发现了这些东西。
而且发现者,只是一个智商过人的小女孩。
当小女孩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她辨认出自己是在老宅的衣柜中,门则被锁死了。
她尝试着打开衣柜的门,可惜并没有成功。
害怕的她拍打着柜门,大声地叫喊,企图让父母亲循着声音找到她,可这一切注定是徒劳无功。
她闻到了血腥味。
隐约间,她仿佛想起了了什么。可仔细去想时,她却又什么都不记得。
她害怕、无助、恐惧、叫喊、哭泣,最终声嘶力竭,脱力晕倒。
当她再次清醒时,已是躺在一个到处都是灯光的白色房间中。在她的记忆里,这样的房间只有在电影中才见过。
她被“收容”了。
自那之后,她再也没见过父母亲。
当德里奇的思绪回到游戏中时,他已经跟着裴上元走了很久。幽暗狭窄的空间让他很不舒服,再加上这具还没完全适应的身体,使得他有些烦躁不安。
就在这时,裴上元停了下来。
前方出现了岔路。
“这个……该走哪边?”走在最后的芬里尔看清现状后问道。
“呵,没想到啊。现在都已经是是21世纪80年代了,由智能AI创造的游戏中居然也会出现这种常见的把戏。”裴上元不屑地将火把靠近两侧路口,观察火焰摇动的情况。
果不其然,其中一侧摇晃的幅度明显,而另一侧几乎不动。
“一个有风,一个没风。金矿在下面,应该走没风的路。只是不知道另一条通向哪里,但至少可以肯定,能走出矿洞。”
经过裴上元的解释,德里奇与芬里尔也认同他的看法。
三人继续前行,与此同时,裴上元感受到越往里深入,越是感到闷热。
下面还真是火山啊。裴上元心想。
不多时,他们又看见了一道门,只不过这道门有些特殊。
这是一道石门。上面有着简单的雕刻,似乎是一群人在进行祭祀。在祭坛后方的山顶上,一道看起来像是浓烟的线性刻痕布满了半扇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