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黎察抬起了头,是一个很年轻的人,他曾见过不止一次,“原来,真是林泽大人啊,你真的堕落成为恶鬼,堕落成为修罗了吗?”
帐篷外面,杀喊之声不断,不只是那百余守卫,就是营地中那些惊慌的乱兵,也逐渐聚拢过来,想要保护他们的主教大人。
但却无一人能够冲进这帐篷半步。
林泽看着这并不陌生,甚至还有过良好合作的老人,心中并无恨意,反倒是有着一丝敬服的微微躬身,“你好,主教大人,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这是个虔诚的人,他虔诚的信仰者神和上神教的一切。他不是好人,手上也间接沾染着鲜血,却也不是简单的恶人。
只是眼下立场不同,就只能走向敌对。
“是么,我却不希望见到的是你啊。你这世间少有的利剑,就应该为神所持,为神所用才对啊。”
“可是,您应该知道,并不是我背弃了神,而是神放弃了我。我难道就应该束手就擒,低头赴死吗?”
神的意志是不可违背的。
傅黎察心中如此想着,但却说不出口,他虽虔诚,却也知道并不能以己度人。这世间罪人太多,并不能要求所有人,都与他一般。
一时无语,寒暄到此结束。
许久,苦叹一声,傅黎察目光转向那几个还未能来得及逃走的侍从护卫,对林泽说道,“看在我老人家的面子上,能让他们走么?你鬼修罗的刀下,应该没有他们的位置。”
林泽却不答,而是直接问道:“主教大人,你能告诉我佳子小姐的所在么?”
傅黎察目光直看向林泽:“鬼修罗大人,你是要用我的性命,亦或者我这些侍从的性命,来要挟我么?”
林泽低头,轻叹了一声,挥了挥手。
傅黎察笑了,转向那些人说道,“走吧,林泽大人放了你们一条生路,日后你们当念此情。传下去,让外面的人都住手吧,今夜的血已经够多,最后,就用我的鲜血来了结吧。”
“主教大人……”
“去!”
侍从和护卫出去,外面的冲杀声很快停止,但却又哀嚎和哭泣声传来。
傅黎察听着,脸上毫无苦色,却有着喜悦:“我一生向神,虽然为了能让神恩普照世间,背负了不少罪责,但却从来不曾亲手杀人。临最后了,也不想用因自己的性命败坏。所以,林泽大人你能否帮我,送我回归至高至上的神国?”
这真是虔诚,还是走火入魔?
林泽看着他,感觉自己好像不能干脆的下手,只能微微摇头,“真希,你进来。”
少女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另外一种愉快的笑容,身上鲜血淋漓,去无一点是她自己的,“怎么了,怎么还没完事?唉,是要我去拷问么?”
林泽的嘴角稍颤了颤,倒是这位主教大人,依旧神色不同,看样子是真的没有丝毫惧意。
“你去送主教大人解脱,动手爽利一点,不要玩。”
“唉……”
真希颇有些不情愿,不是不愿动手,只是觉得这种杀法太过无聊,但依旧是扬起手中妖刀,走了过去。
傅黎察坐下,郑重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红色教袍,又将代表主教权威的手杖横在了膝间,这才低头赴死。
“若你真能抵达神国,见到上神,请告诉他,请他稍坐,等我用刀摧毁了他在地上的教坛,之后便去寻他。倒要看看,那高高在上的,是怎样的伪神!”看着傅黎察从容赴死之态,林泽的目光忽然转冷,最后说道。
当着最虔诚的傅黎察之面,林泽的言语,无疑是他最不能容忍的渎神,脸上的平和从容,几乎瞬间变成了扭曲,就要呵斥出来。
但真希却不给他机会,原本觉得无聊的她听着林泽的话语,再一次高兴起来,手起刀落,一颗面上带着狰狞、怒目圆睁的人头,便飞了起来。
鲜血溅洒一地,圆滚滚的头颅也滚落一旁。
死不瞑目。
真希却看也不看一眼,只是有些崇敬的往林泽看去,“还是哥哥你厉害啊,一句话便破了人心,让人死都死的不能安宁。佩服!”
林泽微皱眉头。
对一个将死之人说那些话,其实并无意义,或许,这就是对傅黎察那种极度的虔诚所作出的反击吧。
自己原本对傅黎察并无恶感,但终究是没能忍住啊。
摇了摇头,林泽没好气的瞪了真希一眼,转身就走,仿佛是这少女的过一般。
恼羞成怒了啊这是。
真希咯咯笑着,却立时跟了上去,“喂,又不是我说的!再说了,刚才的话,明明很帅气啊。”
林泽掩面而逃。
营地中的上万信徒得知了主教死讯,却哭声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