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接着感受到一双手从后面拦腰抱住了她。“娘子在看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还是多看看为夫吧。”
说着赵仲轩一边伸手去解扣子,一边亲吻起石云岫的脖颈。石云岫连忙制止了他,转过身去,急中生智道:“别心急,今天我可要效仿古人,来个三难新郎,才好放过你。”
赵仲轩双手仍扶在石云岫的腰际,笑道:“要是我不答应呢?”
石云岫把手搭在他的肩头,同样回以一笑,“那我今晚就不睡了,坐等天亮。”
赵仲轩漫不经心地摇头叹道:“没想到我娶了这样一个狠心媳妇……”说时迟那时快,他将石云岫公主抱在怀里,径直往床上走去。
石云岫压根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番举动,一时愣神,紧接着就手脚并用地反抗起来,“你……你不能这样,快放我下来。”赵仲轩完全不去理会石云岫的反抗,抱着她陆续吹灭了四周的喜烛,只留下床边的一对。石云岫看着蜡烛一盏一盏被吹灭,心里的希望就弱了一分,愈加激烈地想要挣脱开他的怀抱。
赵仲轩刚将她放在床上,石云岫就欲从空隙间往外挪动,奈何她那一身嫁衣实在碍事,赵仲轩只需用手按住嫁衣下摆,她就犹如被抓上岸的鲤鱼空蹦跶几下。赵仲轩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居高临下地俯下身来,皱了皱眉,问道:“你到底在逃些什么?”
为了和他保持距离,石云岫不得不往后仰去,但她越是如此,赵仲轩越是向她靠了过来,到最后她索性侧过身子,用手肘撑在床上才让自己没有摔倒。她仍然试图寻找着借口,“我……我不过是害怕……”
几次三番的逃离已经让赵仲轩无法再相信她的话,他的笑容却在嘴边无限扩大,不同于以往见到的如沐春风,这次他笑得很大声,温热的气息喷在石云岫的耳际,一些落下来的碎发随之轻轻颤抖起来,不用去看他的脸,石云岫也能感受到他的这份不屑和对她的嘲笑,心里不免又急又慌。
“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与我洞房花烛夜,是不是?”石云岫不提防他会这么问,转过头去看向他的脸,因为他高大的身躯遮挡住了微弱的烛光,将他的整张脸隐于黑暗之中,脸上沉重阴翳的神情浓烈到令人窒息。
石云岫忙又转过脸去,却听到他冷哼了一声,“你虽然和我成了亲,新婚第一夜,连看我一眼都不愿意吗?”
“不是这样……我……我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听了这句话,赵仲轩脸上的笑收敛了起来,用手捏住她的下颔,逼着她直视自己,道:“这才是真心话,方才你就不该和我逢场作戏。”石云岫盯着他的样子看了许久,他表情淡漠,眸子里也没有了任何光亮和友善,这是她从没有看到过的赵仲轩。
两人久久都没有做声,床边的那对喜烛爆裂出大朵的火花,猛烈地挥舞过后,又变回了病怏怏的体态。“赵仲轩,是我对不起你……”石云岫柔声说道。
话犹未了,赵仲轩忽然把手摸上她柔软的嘴唇,轻轻地用大拇指指腹沿着唇形滑动。石云岫想伸手去拂开,但怕反而激怒了他,所以忐忑不安地望着他。
很快赵仲轩好似不耐烦地丢开了石云岫,往桌边走了几步,背对着她说道:“我可以等,等到你心甘情愿接受我为止,除非你自愿,否则我绝不会勉强你。但我不会去睡书房,免得下人说闲话。我暂且就睡在隔壁,你可以安心住在这里。”
说罢他就大步流星往那间小书房走去,留下石云岫独自愣怔了好一会儿。
她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责怪自己?
缓缓从床上爬了起来后,她若有所思地望着那对燃烧过半的喜烛。对于赵仲轩,她总是以小人之心去度君子之腹,猜测他和石亨一样的诡计多端,担心他会霸王硬上弓,可到最后,他对她好像一直在退让,宁可强自忍耐,也没有冒犯她。
可是她还想出了李代桃僵的法子去欺骗他……
刚想到这儿,门外就传来了一阵鸟啼声,石云岫知道,这是他们约定下的信号。不过事到如今,她已经用不着这个办法了。
石云岫快速除下身上的环佩首饰,以免发出一点声响,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开窗。等她刚打开了半扇花窗,风一吹来,贴在窗上的“喜”字就飘飘往下坠,黑暗中有一只手接住了那个“喜”字,来者正是刚从咏妆楼赶来的高行空。
“你怎么来那么迟?”石云岫忍不住朝小书房的方向望了一眼,才小声地问道。
高行空仰着头说道:“今晚意外有些多,难免耽搁了。”因为怕影子映在窗户上,他只能以半蹲的姿势和石云岫说话。“怎么样?那位赵大人被灌醉了吗?”
石云岫摇了摇头,“我没把他灌醉,但也不用帮忙了,他现在在小书房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