硕丰二十五年秋,凉风飒飒,暮色将至。京郊十里,绿树成荫的官道上,万余平南军浩浩荡荡朝京城方向前进。
平南军乃当今圣上亲笔御题,是平定南境的主力军队,其中的南字亦有南仓国之意。南仓国与亓朝接壤于南境,近年来多次越境作乱,使得南境民不聊生。亓宣宗令三子墨宁宇亲自挂帅出征,率领从各郡征得的十万大军,以压倒性优势打得南仓国节节败退。
南仓军败退以后,平南军各归各位,墨宁宇率领一万余驻京士兵回京复命。此刻,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金黄的铠甲在暮色中熠熠生辉,前面两个兵马开道,身后是上万雄姿勃勃的兵马,无论怎么看都是当朝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
行至路面平坦空旷之地,墨宁宇抬手道:“停。就地驻军。”
后面的副将勒紧马缰,调转马头,大声道:“众将听令,停止前进,就地驻军。”后有传令兵快速骑马逆流向后转,边奔走边大声喝道:“就地驻军,就地驻军……”
副将身旁身穿银色铠甲的少年骑马至墨宁宇身边,侧身望了望身后慢慢停下的大军,道:“三哥,怎么不走了?”
墨宁宇笑道:“距离京城已经很近,不能再往前了。我已派人进京上奏,明日便可得父皇召见。怎么,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回宫?”
墨宁宇看着墨澜翊被烈日晒黑的皮肤,笑了笑。南境的气温高,出征时还是个白净的文气少年,现在像个被烤过的馒头,个头也长高了不少。
墨澜翊悠悠看向远处,晕黄的落日在天边残留,口是心非道:“哪有。”
墨宁宇笑道:“你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出征前父皇允你出宫造府,你一直惦记着吧。放心,明日见父皇时我一定提醒提醒他,京城里好的官邸任你选。”
墨澜翊拉着的马在原地徘徊几步,如同他内心抑制不住的欢喜,向墨宁宇抱拳道:“谢三哥。”
正准备调转马头回营地,忽然听到树林中的小道上传来隐隐绰绰的呜咽声。二人互视一眼,听到那声音愈来愈近,像是朝这边而来。
“那边有条小道,去看看。”墨宁宇道,策马扬鞭,疾驰而去。墨澜翊紧随其后,身后跟着五名小将。
行至小路上,果真见到一辆马车驶来。马车上坐着一个身着土黄色粗布衫的车夫,脸被一顶土黄的破旧草帽盖住,车篷里不时传来女人的哭咽和男人的打骂声。见到前路拦截的士兵,车夫愣了一愣,勒紧缰绳,黑马嘶吼着停下来。
马车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停顿弄得人仰马翻,一个小喽啰模样的男人怒气冲冲掀开轿帘探出脑袋:“干什么呢!”看到墨宁宇和墨澜翊身着铠甲威风凛凛,冲他道:“车上是何人,还不速速下车。”
小喽啰一看是官爷们,瞪大的眼珠子转了转,又跟王八似的把头缩了回去,一句话也不敢答。
小喽啰漏了怯,墨澜翊更觉得可疑,马车上瞬时没了声音,只有车夫静静坐在车上,不动也不回话。墨澜翊快马上前,从腰间拔出剑,用剑锋挑开轿帘。
轿帘一点点挑开,只听得身旁有人大叫“小心”,一道剑光从车里闪出,明晃晃的直冲墨澜翊刺去。幸亏墨澜翊眼疾手快,侧身躲过剑,又回身冲那人刺去,那人便从马车上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