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叶兮起了个大早,在翊王府里巡视一圈,找了个左右无人把守的偏僻角落,爬上府苑的高墙,准备偷偷潜逃。万事具备,只待临门一脚。这时,院里传来一串巡逻府兵的脚步声。
叶兮俯瞰高墙外的地面,狠了狠心,用尽全力扑了下去。
一声不大不小的撞击声,惊飞树叉上麻雀两只。
叶兮稳稳当当啃住地面,浑身上下一阵酸疼,骨头架子差点没散。她摸着膝盖哎呦哎呦蹙起眉头,刚要起身,尘土飞扬中,一袭藏青色衣袂在她眼前徐徐若风,缱绻肆意。
指腹边是一双黑底金丝流云履。
温润又熟悉的声音在她正正上空回响。
“你……还好吧?”
叶兮扶着地面抬起头,看到青天白日里,墨宁宇一双含笑的眉眼。
宁王殿下!
不会这么巧吧?
叶兮右眼皮止不住狂跳,心口堵得就差一口老血没喷出来!趔趔趄趄站起身,“呸呸呸”吐出嘴里的尘土,又拍打拍打裙衫,皮笑肉不笑道:“还好,还好……”
墨宁宇含笑的眼眸在高墙上流转片刻,又回到眼前的女子身上。翠烟薄纱裙,削肩细颈,一双眸子清澈透亮,发髻微乱,倾斜的步摇上缀着点点素玉,鼻尖一点尘,偏觉得灵动不失娇俏。
墨宁宇并不多问,只从袖口中拿出一块绢帕递了过去,半开玩笑道:“本王还道是哪里来的蟊贼,原来是群玉山头跌落凡尘的仙子,哈哈!”
当场被抓现行叶兮已经够心惊肉跳了,又听得宁王话里话外的意思,不禁耳畔飞红。她竟然沦落到被人当做贼的地步了……
眼瞅着宁王手里的绢帕,只觉得像块烫手的烙铁,接也不成,不接也不成。
恰逢其会,墨澜翊从远处踱上前,高声乐道:“三哥,你怎么来啦?也不派人通报我,我好出来接你。”至近处时,看到灰头土脸的叶兮,先是有些诧异,又瞧了瞧眉眼里尽是笑意的墨宁宇,纳罕道:“你怎么也在?”
叶兮有苦难言,她是需要有个人解围,可这人是谁不行,偏偏是墨澜翊?前有狼后有虎,彻底插翅难飞了。
叶兮欲哭无泪,心里默默淌血,表面还要假装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伸展伸展胳膊腿,讪讪道:“我就是出来锻炼锻炼!既然二位王爷有要事商议,奴婢就先告退了。”
落荒而逃时,目光撞到墨宁宇眼底深沉的笑意。
墨宁宇望着叶兮的身影,随口谈笑道:“这个姑娘好生眼熟。”
“咱们回京的路上见过。三哥你忘了吗?她叫飞毛腿。”
墨宁宇顿首,沉吟片刻,低声道:“原来是她。”又有些不解,“她为何会在你府上?”
墨澜翊叹口气,不忍道:“三哥不知,她真名叫十口,如今在我府上做贴身丫鬟。”
十口……
墨宁宇蹙眉,正正经经道:“这是人名吗?”
墨澜翊左手在大腿上狠狠一拍,啧啧道:“看看,我就说嘛,这就不像个人名,三哥与我果然英雄所见略同。十口,十口,一听就知道她家里有多贫贱。所以我才收了她当丫鬟,也算积点功德。”
墨宁宇无奈地笑笑,在墨澜翊肩膀上拍了拍,戏谑道:“难得你有菩萨心肠,懂的体恤百姓了。”
墨澜翊听着三哥的话里颇有调侃他的意思,立刻急了,一本正经地解释说:“三哥,是真的,她真的无家可归,我真的是可怜她才收留她的,你别不信呀!”三个“真的”言辞恳切,有板有眼。
“我信,我信。”墨宁宇也敷衍得真诚感人,笑着径直走到来时骑的马前。
墨澜翊这才想起他只顾着说话,还未请三哥到府上一坐,见墨宁宇要走,忙道:“三哥今日不是来看我的吗?怎么没说两句这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