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又谈了些朝廷事务云云。叶敬廉的心思却全不在此。宁王回京的头一个月,皇后娘娘就曾亲自召见他,明里暗里点拨过他。
彼时皇后娘娘安坐于凤榻之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问他:“叶卿的女儿也该到及笄之年了吧?我虽未见过,却听闻是个机灵乖巧的美人,不少人惦念着呢!那些及冠的皇子亲王,王公子弟,叶卿可有看得上的?”
叶敬廉沉吟片刻,躬身板板正正地答:“承蒙皇后娘娘挂念,小女芳龄十六,方才将至出阁的年岁,上门提亲的官宦子弟也有,不过都被微臣一一回绝。微臣老来得女,娇宠得很,舍不得让她离开身畔。说来也是为人父的一点私心。”
皇后娘娘眉眼微弯,朱唇轻启:“那便是还没有人选。你看宁王怎么样,可否入得了叶相的眼?”
朝廷这锅浑水鱼龙混杂,但叶敬廉看这浑水却如同看明镜儿似的通透。皇位只有一个,觊觎皇位的人却有一沓,这一沓皇子皇孙背后又有一大波势力暗中较量。所以朝廷中结党营私不在少数,拉帮结派视为常态。和谁结亲,站哪一派是涉及仕途甚至家族兴衰的重要抉择,得慎之又慎。
叶敬廉清楚,皇后娘娘这是借宁王的婚事试探自己。这事儿成了,以后他便是宁王和皇后娘娘的人,自当全力扶持宁王坐上金銮殿的那把龙椅。这事儿若是不成,他便是站在皇后娘娘的对立面。宁王殿下是皇上亲封的九珠亲王,朝中众人拥护,无论如何都是他最好的选择。
若说以前他总是保持中正的态度,那么现在,是时候作出抉择了。
叶敬廉躬身作揖,沉声回道:“皇后娘娘此话令臣惶恐不已。宁王殿下功勋卓绝,身份尊贵,只有殿下看不上臣女的份儿,哪有臣挑剔殿下的道理。皇后娘娘的心意臣感激不尽,但微臣想着,兴许殿下看不上臣女呢?”
皇后娘娘垂眸拨弄着珠串,舒了口气,“那就让他们彼此好好瞧瞧,叶相也好好考虑考虑。”
所以才有了眼前这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