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尘翻开书页,第一页便是剑法总纲:“鸿蒙初开,天为阳,地为阴,天地万物无不由阴阳二气转化而来;大之无限大,小之无限小,凡人之力难得全貌。阴阳分四象,我糅四象之精妙,化于剑法之中,以窥天地之玄妙。创此以剑御气法门,望有助后辈弟子得证天道……”
前面基本都是青悰真人的高谈阔论,他只匆匆看了一眼,前面基本都是讲四季剑的由来,以四象对应的四季命名,和四剑对应的四象。翻到身法篇他提了提精神,再认真看,乍一看前几页也没觉什么特别的,越到后面他却越觉得艰涩异常。这些动作分开了本身并不难,但这些动作在雪尘脑中连贯地走过上一遍,他却觉得简直匪夷所思。
就像你身子往后倒,脚步却要往前跨;身子斜着,却要你手舞足蹈,整个歪歪扭扭怪异莫名。本以为到了剑法篇要好上许多,才看了青阳剑他就有种看不下去了的感觉,这些剑招根本不能连贯啊!
他越看眉头皱的越深,想想好像哪里不对,他又回忆起了身法篇。将青阳剑法重新看了一遍,将身法融入剑法之中,这些剑法瞬间变成玄之又玄的精妙招式,立刻精神一振。后面的朱明剑、素商剑、元英剑均以此法看了一遍,只觉招招精妙,总能在人意想不到之时峰回路转。
雪尘仿佛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这些招式在他脑海中越走越快,青阳的缠斗、朱明的刚正、素商的卸力、元英的凌厉都在他脑海中淋漓尽致。突然想到是否可以将身法拆解重新融入剑法之中?洪水一般的信息大量涌入他的脑子里,每一个身法都能对应不同的招式,仿佛无穷无尽,千变万化。
他猛的合上黄皮书,只觉脑子不够用,难怪玄墨师兄弟三人每人也只习得其中一剑。
“你这么快就看完啦?”玄墨此时脸上已全是灰败之色,见自己平生唯一的弟子,每一页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不由问道。
雪尘恭恭敬敬地将黄皮书递还回去,说道:“是的,弟子已全都记住了。”
“全都记住了?”玄墨微微一愣,未想到世间真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领,老怀安慰的他想哈哈大笑,却牵动了胸前的伤,立即连同受损的内脏和鲜血一起咳了出来。
“师父~~”心犹如被针刺了般,雪尘看着还插在玄墨胸口的断刀,觉得无比碍眼,却又知若是拔出师父吊着的那口气也就断了,鼻子一酸,眼泪淌下了脸颊。
“好孩子……”黄皮书被玄墨最后的内力震成了飞灰,他也是用尽最后的力气,一丝淡淡的微笑,永远的凝固在他脸上。
“师父?”雪尘叫了一声,老道却已无回应。
山风吹过了他的脸颊,吹过树林,传来沙沙轻响,林间有鸟叫,树上有虫鸣;这些一直都存在,只是他现在才清楚的感觉得到。
司南宏缓步走来,拍了拍雪尘的肩,见对方茫然地转过头来,才说道:“身在江湖,谁都难保自己没有这一天,他也只是先了咱们一步,明天又说不定轮到谁,以后你会习惯的,将他埋了吧。”
雪尘点了点头,偌大的江湖中,多少人暴尸荒野,这或许也是师父较好的归宿。他将玄墨胸口的断刀拔出,手指微微颤抖,眸中又忍不住留下泪来,他用力的擦掉泪水,深吸几口气,才让自己从这种悲恸的情绪中略微出来。
他用手中这把断刀开始在地上刨土,司南宏竟也来帮忙,雪尘怔了怔,说道:“谢谢你。”
司南宏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说道:“我杀了你师父,你竟来谢我?”
雪尘只刨土,不说话。
司南宏问道:“你叫雪尘?”
雪尘不理。
司南宏又笑道:“你之前不是还冒充过我徒弟嘛?我现在愿意收你,你要不要再拜一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