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纪烟雨换下家常衣裙,换了一件紫色百褶烟罗裙,扶着羽儿的手,匆匆到了正堂。
她透过茜色纱窗望去,果见纪长卿对面坐着一个高大男子,侧脸如雕刻般分明,双眉斜飞入鬓,一双眸子灿若繁星,正是魏延。
纪烟雨定了定,见纪长卿正陪着魏延说话,看上去两人说的投机,正是一派宾主尽欢的样子,不由得稍稍放下心来。
早有丫头打起帘子,纪烟雨缓步迈入正堂,对上首二人躬身行礼,“父亲、魏大人好。”
又想着纪长卿道,“不知父亲叫烟雨来,却是所谓何事?”
纪长卿缕了缕短须,笑道,“雨姐儿,我的调令今日已下,听说我过几日起身,魏大人特意专程过来看看,说起上次的案子,非要当面谢谢你不可。”
坐在一旁的魏延黑眸宝光燿燿,又若秋潭深邃,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纪烟雨一番,方才起身郑重拱手道:
“上次铁钉案,魏某受到圣上嘉赏,又有当地百姓和苦主族人送来感恩楹联,只是魏某实在是受之有愧。”
“对着众百姓,又不好说纪大小姐名字,只好在圣上面前略提了提,今日恰好恭贺纪侯爷升迁之喜,顺便亲自过府,当面向小姐致谢。”
忆起前世,分明是自己抢了魏延的功劳才是!纪烟雨脸红的像个熟透的桃子,忙还礼不迭。
“大人却说哪里话来……烟雨也是,也是随口一说,侥幸能帮上忙便好,只盼着尽快将凶手绳之以法,以慰死者在天之灵。”
魏延微微颔首,“大理寺已将犯人、犯妇押入大牢,只待圣上核准了这半年的案子后,秋后问斩。”
纪烟雨微微一笑,“如此便好。”
接着两人便无可避免的陷入一片沉默当中。
“魏……”
“纪……”
“大人请先讲,”纪烟雨款款道,一派落落大方。
魏延右手成拳,咳了一下,方道:
“送楹联的百姓还特地送来了一些当地特产到大理寺。”
又迎着纪烟雨疑惑的目光道:
“我见都是家常吃食,只是大家伙儿聊表一片心意,也不好拒绝……可巧今日过府拜会,便给大小姐也带来一些。”
说罢挥了下手,身后自有侍卫提上来个小巧的竹编篮子。
侍卫忙掀开罩着的白布面,里面是排的一卷卷竹叶包的糯米糍,青青的竹叶,白白的糯米,看上去甚是清新爽口。
纪烟雨眼睛一亮,天知道,她有多爱吃这些甜甜黏糊糊、甜甜酸酸的小食!往常便常打发厨房作,今日不想竟从魏延这里吃到糯米糍!
她不由自主的向篮子走近一步,发狠瞄了瞄糯米糍,当下便道,“如此……烟雨就却之不恭,谢谢大人了!”
纪长卿一扶额。
自家女儿这也……太不矜持了吧,平时好吃美食也就算了,今天居然对着糯米糍满眼的星星,竟然都不跟魏延推辞一下,直接就收了!
这……这姑娘家的脸面何在!
他偷眼看了一眼魏延。
只见他眼睛微眯,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见纪烟雨还是含情脉脉地盯着那一蓝糯米糍,纪长卿只得干咳两声,“那个,雨姐儿啊,那你就先带着魏大人的礼物退下吧。”
纪烟雨忙躬身道,“是。”
说罢亲自将篮子挽到手里,连丫鬟都不叫。
纪长卿脸上漾出一抹尴尬笑意,打算打个圆场,刚对魏延说一声,“魏大人……”
就见魏延沉沉的目光扫了过来,非常不高兴的样子。
纪长卿心里一紧,嗯?他刚才说了哪句话,惹这位朝中才俊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