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自信把宋明阳送到楼下,在回自己家的路上若有所思,把刚才自己同宋明阳的对话理了一遍,清醒了些,才觉得宋明阳醉是醉了,酒醉的时候说的话并不是酒话,是有套路的。再想想宋明阳结婚以来因为怕老婆从来没有请过客,同事、同学聚会能推就推掉,这次破天荒主动请客,一定有原因。这个原因就是要自己帮忙。“怪不得非要我送他。”刘自信在心里说,更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一餐酒、一顿饭就给自己惹上了事,刘自信又一次感叹自己性格中的弱点太明显了,很容易激动,很容易激动就很容易上钩。“不过也没关系,不就花点时间给他看看论文、提提意见吗?”刘自信安慰心疼的自己。
刘自信老婆柳树看到刘自信耷拉着脑袋回家,就说:“是鸿门宴吧。我说是鸿门宴,叫你不要去,找个借口推辞掉,你偏不听我的。果然被人家算计了?”刘自信遮掩道:“你们女人就是大惊小怪的。就是喝个酒、吃个饭而已,没有别的意思。”柳树笑道:“我看没这么简单。你撒谎都不会撒。”刘自信也笑了:“我不会撒谎,你就不要问了啊。”
柳树说:“酒后吐真言,我就是要问。宋明阳到底找你做什么?你老实交代,我给你倒杯茶;不老实交代,叫你今晚睡沙发。”刘自信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叫我给他改改论文。”又趁着酒劲吹牛道:“写论文对我来说就像吃饭拉屎一样简单,而且是自然的生理反应,不需要动头脑的。改论文更是小事一桩、小菜一碟。”
柳树说:“你嘚瑟吧。等嘚瑟完了,酒醒了,就受罪去吧。你不看看看你头发白了多少根?跟我出门搞得像老夫少妻似的。”刘自信说:“我看起来老,功夫在。”
柳树说:“拉倒吧,你。你做个爱都要关灯,酒喝多了就学会耍流氓了啊。说正经的,宋明阳都五十好几了,过几年就退休了,怎么现在要搞科研了?就他那样还想混个教授?”刘自信说:“不甘心吧。我们这一拨人中就他一个还是副教授,年轻时不觉得,到老了有个比较的心理。还有,年轻人都走到他前面去了,在院里也说不上话,失落感就出来了。”
柳树说:“有的时候落后一步就是落后一辈子。现在想起来搞教授,迟了点。就他那水平,写出来的东西投个普通期刊都够呛,别说一类、二类的期刊了。他又不在学术圈子里混,更难。”刘自信说:“这是他的事。我只管给他改论文。后面,他该怎么做,那是他的事,我们不必多情,也管不了。”
柳树说:“你说话算数啊。对人热心是好,对人太热心就是给自己添麻烦。”刘自信说:“知道了,我自己有几斤几两心里面还是清楚的。我心里面的这杆秤不仅是用来称别人的,也是用来称自己的。”
柳树说:“不要自我膨胀。不要称别人的时候扣称,称自己的时候假装看错了称,称多了。俗话说人贵有自知之明,就是这意思。”看到刘自信醉得厉害,迷迷糊糊不想回话,柳树又说:“好了,好了,不说了,洗洗脚睡吧。”刘自信听到“睡”字,一歪头,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柳树推刘自信道:“叫睡就睡,没见过你有几次这么听话的。脚不洗了,到卧室去。”说着连拉带拽,把刘自信拉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