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问风很郁闷。
当然他郁闷的原因可不只因为这沈不忘放了他的鸽子,但要说没有,想来也不大现实。
否则他断然不会将手里那张带有沈不忘名字的草纸揉了又揉,捏成了渣,撒了一路。
“沈……我怎么从未听说过这江湖上有哪家姓沈的有如此能耐,一眼便能看出我是墨家人。”
墨问风斜斜躺在马上,苦苦思索了这个问题——从襄州到东越,足足五天行程。
还有就是,这次的历练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天,想来墨老头子又会吹胡子瞪眼睛了。
“唉,若不是非要贪嘴尝尝道武门的桂花挂糖,想来我也不会迟这一天。”
想着,墨问风抬眼儿便看到了家门儿,翻身起来轻夹马腹,直直冲了进去。
“臭小子!还敢回来!”
墨问风刚一冲进家门儿,便听见一声暴喝,顺着声迎面儿飞来一拳大的碗,躲闪不及,只得伸手来挡。
“哎呦!”
这碗力势拿捏的正好,速度极快,可其中的力量却是柔劲,墨问风抬手竟没挡住,那碗砸在墨问风头上,却是只砸出一道红印儿。
墨问风从马上下来,一只手揉着额头,低着头走到投碗者的面前,委屈的唤道:“爷爷……”
“你小子,让你去道武门办事儿,偏偏要招惹什么杀字堂的人,那笑蝎子和你是无冤无仇,怎得非取了人家性命,手脚还不利索,偏偏放跑了影徒,若不是李伯跟着,想来这会儿杀字堂的人早在咱家门口儿堵你了!”
墨老爷子便是墨家当代家主墨长空,果然如墨问风所料,吹胡子瞪眼睛,气的掐着腰,毫无长者风度。
墨家乃东越望族,当年老祖宗墨子涛以一手碎梦决独步武林,来到东越这百家黑之地。
所谓百家黑,顾名思义,这地方当年就是一锅大杂烩,屁大点儿地方,啥人都有,小门小派不胜枚举,更不用说一些干着打家劫舍营生的地痞土匪,虽然乱,但也不乏一些高手名流,若不是有这些人坐镇,这地方早就被人平了。
老祖宗当时也是一心想求个地方安身立命,也不知怎的就转到了东越来,一眼爱上了这边的碧海蓝天。
可这要是个普通人吧,这事儿也就这么地了,毕竟谁都不想和这百家黑上杠,偏偏老祖宗就是个轴人,自恃功夫高,直接在旧城广场摆一擂台,台上立了二十金条,声称要和着百家黑赌一赌。
赌什么?
就赌这台上的二十根金条儿,还有挑战者的去留。
“赢了,拿走金条儿,我滚蛋;输了,自己带着自己的人,滚出东越!”
当时,百家黑自然也有百家黑的门道,要说这可是二十根金条,哪家不红眼睛?
于是这第一个上手的,便是百家黑的头头儿,绰号狗头刀的钱来。
然后怎么呢?你这要是问个外地人,他只会说:“那姓墨的打的钱来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汪汪叫!”
不过,东越人就知道的比较清楚了,哎,你就问问街边儿那小孩儿,看他怎么说。
“要说墨子涛老爷子,当年在这旧城广场摆擂的时候,第一场和钱来老狗对上的时候,先是那么一躺……”小孩儿说着还学了起来“然后,就这么一拉,直接拿掉了那老狗的刀,随着这么一打……哈哈哈……他就真成了狗在地上趴着汪汪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