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维的表情凝固,随后由原先不可一世的嚣张转变为狰狞。
“我草泥马。”他逐渐被从头顶滴落的,混杂着少许血水的酒液淹没了之前维持的翩翩风度。
离渐毫无惧色,只是握着半只瓶子,像看个死人一样看着他。
离渐是农村出生,没少在山野里疯,而他似乎在打架方面特别有天赋,从小没有输过一次,村里的狗都怕他。
离渐家族三代都是农民,没有什么文化——也正是如此,他们对学者有一种天然的向往。当义务教育普及至离渐的村庄,他便成了父母的期望。
离渐确实争气,考上了冰海市最好的高中,并且成绩保持在年纪前列。
他付出了三年,别人在玩游戏,电影,他默默地将《离骚》背诵完毕,别人忙着追妹子,他已经将一本写完的《五三》默默扔进垃圾桶,收起记录错题和笔记的大本子。
就因为这面前这家伙,自己之前付出的一切,都付之东流。
并且,葬送了父母对自己的期望,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离渐知道自己这一瓶子下去,自己的未来会更加迷雾重重。
只是有些东西,还是不能失去的。
“父母知道我这么做,一定也会赞成的吧。”
钟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直接抄起一把餐刀,捅向离渐的左腹。
离渐稍稍侧身,右臂探出,将钟维握刀的手向上一挑,一柄闪着寒光的刀离手,在半空旋转一圈,落地,弹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钟维,你他妈干什么?要杀人吗?”李联星反应过来,大吼。
钟维没有理会他,顺手抄起一个盘子,扔向离渐。
“砰!”
白色陶瓷盘落在离渐头上,被坚硬的头骨弹开。而后者仿佛没有知觉,如野兽般盯着钟维。
“你给老子停下。”李联星不可能见好友被欺辱,见钟维又摸了一把餐刀,便先发制人,上前从后边死死锁住钟维的双臂。
“滚,老子今天要干死他。”钟维暴躁的向后一踹,恰好往踢那男人的要害处。李联星下意识躲闪,却让钟维得以逃脱。
离渐根本没有闪躲,直接一脚横踢把拿刀冲过来的钟维踢飞。
钟维怨恨地看了看离渐,随后将目光转向李联星。
整个饭桌一片寂静。
这么大的事,没有人敢劝。
是吓傻了,还是不想为自己这个普通平民得罪一个有势力的二代,离渐自然明白。
虽然不爽,但他只是将这份怪罪埋在心底。
冷冷地看了众人一眼,离渐提着破碎的酒瓶慢慢走向门口。
“傻。逼。”他看着倒地的钟维,又转头对李联星道,“走吧。”
李联星想了想,决定离开。
同时心里暗想自己一定要在父亲面前告上一状。
董事长的儿子,在自家产业上让自己的好友被一个外人欺负,捅出去怕是会变天。
要知道,金色领域的消费规格,注定了基本只有达官显贵们能常来,现在,这家酒楼居然让自己人在这里受到了伤害……
不管这事是不是金色领域的锅,最终还是要看权贵怎么想,能不捅出去最好还是不要泄露。
“这个世道,只要有点钱权,真的就能够干涉他人命运了吗?”
毫无疑问,离渐自己也知道。
但发生在自己身上,则是另一种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