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已至年末十五,此时天高地阔,漆黑如墨的穹庐之上,一轮明月高悬,散发着清冷的光辉。星野之下,北风苍凉,白草浮动。
心气高,自然需要畅饮。几圈下来,刘昭也不知道已经喝空了几坛杜康,醉的厉害,看了看身后那些都已经躺在地上的人,他哈哈大笑,手里举着酒樽,摇摇晃晃走到窗前,眼看那月光如水,皎洁出尘,恨不得揽月入怀。求而不得,只能举杯邀月。
而距此千里之遥的洛阳神京,北宫深阕里,一个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此人正是当今天子刘宏!
他双目赤红,揣着粗气,一把将身边裸露在外的美人玉足给拉开,赤着脚,见东西就砸。抽出架上宝剑,一个小黄门刚闻声进来,不知所然就被一剑刺死,横尸当场,鲜血不断从口鼻,伤口处喷涌。
床榻上那三个姿色绝佳的美人见到这一幕,一个个吓的脸色苍白,顾不得身上只披着一层薄纱,尖叫着往外跑。宫娥奴婢何敢直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如同鹌鹑。
宁静的宫闱立刻就喧闹起来。刘宏胡乱劈砍了一番,些许是累了,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不多时,一个头戴高帽,身穿常侍官服的宦官匆匆走了进来,看到眼前这血淋淋的场面也是吃了一惊,他朝左右侍卫使了个眼色“还不收拾干净?”侍卫立刻将黄门的尸体拖了出去,其他内侍也拿着布开始擦地。
“陛下,您这是又做噩梦了吗?”刘宏见到来人,颓然地将剑扔在地上“朕梦到一头猛虎,想吃了朕。”
那宦官笑道:“虎者,万兽之王也,陛下梦遇猛虎加身,当应天命在于陛下也,此为吉兆啊。”
刘宏听罢这解释稍稍安心,但还是有些顾虑道:“赵常侍此言属实吗?”
“必是如此。”赵忠十分肯定道,内心深处却是忧心不已,天子近年来常常会做噩梦,不是梦到大蛇从房梁上跳下来,就是梦到有黑烟滚滚,遮天蔽日,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啊。”
“是了,是了,朕为天子,万民之王,虎是万兽之王,天下何人敢害朕?”他站起来,赵忠忙脱下自己身上批的袍子给天子披上“陛下,天凉,可莫要冻坏身子啊。”
这番体贴温柔的举动让刘宏感动不已,他拉着赵忠的手道:“这朝堂内外,就属你们这些朕的旧人对朕忠心了。”
“奴才们是看着陛下长大的,自然对陛下忠心耿耿。”
“嗯,现在几时了?”
赵忠回道:“陛下,刚过子时。”
刘宏踱步走到门前,看着天际圆月,叹了口气道:“若是王美人还在就好了,朕每次在她那里都能睡个好觉。”
赵忠心中有些异样,王美人怎么死的,他心里最清楚不过,如今天子思念王美人,这可不行。
想着,他便轻声对刘宏道:“陛下,王美人福薄,还请陛下莫要为此伤了心神,保重龙体要紧啊。”
刘宏没有说话,赵忠又问道:“我昨儿个听皇后用西域进贡过来的一种香料做了枕头,最是能宁神助眠,陛下要不今晚去皇后那里就寝?”
“也罢,摆驾永乐宫。”
临走时,刘宏看了一眼身后的和欢殿道:“这里年久失修,阴冷潮湿,朕如何能住这样的地方,重新再盖一座吧。”赵忠大喜,当即允诺“奴才遵旨,必然给陛下盖一座更好的和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