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何淑兰收拾了一番，带着杨素景，带着给杨闻献另外准备的吃食去了基建大队，这时候都黑尽了，但上月色照着地面，也还是能看清些事物。

张成的帮忙下，杨闻献和何淑兰、杨素景见了面，三人在一处垒的比较高的草垛后面话。

“不成，不成”当听到何淑兰给自己了杨素景的打算后，杨闻献第一反应就是不同意。

“你急什么？你先听孩子把话完。”何淑兰见杨闻献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也有点生气。

“什么？不读书就是不得行，必须去读书！”杨闻献心里焦躁的很，动不动就不读书，不读书以后怎么办？跟他一样面朝黄土背朝一辈子翻不了身？

“娘，我跟爹好好话吧。”杨素景给何淑兰，不然瞅着两人这针尖麦芒的，估计要吵起来。

何淑兰嘴角嗫嚅两下，瞪了杨闻献一眼，走到了一边去。

杨素景把打定主意一定要让他去读书的杨闻献拉到草垛上坐下，月光下，他看到自家那个一直以来替他们遮风挡雨的伟大父亲，鬓角不知何时，竟然生出了几缕细细的银丝，他心头一震连忙别开了眼。

他鼻子有点酸，但好歹是忍耐下来，把自己的想法给杨闻献了。

在听杨素景他想法的时候，杨闻献不想在孩子面前掉份儿，不想让他觉出父亲的无能，但又不知该如何压制下心头的焦躁不安，只能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烟。

何淑兰不知道杨素景是怎么给杨闻献的，等到他们离开的时候，她回头看了眼往基建队走的杨闻献。

原先在她看来永远都坚实可靠的脊背，往远了看，不知何时起，竟然有些驼了，无精打采萎靡不振的样子，看的她鼻子发酸。

算起来，都是个快四十的人了。

次日何淑兰带着杨素景先是去镇上买了块肉，又换了两把挂面，买了些鸡蛋，最后去了杨闻玥家。

虽然是亲人，但在何淑兰眼里，杨素景跟着古长春开车，就是在拜师，而拜师就要有拜师的仪式，所以，东西要送，该磕的头也要磕。

新历八月十号，杨素景跟着古长春离开了，他走前，何淑兰给他做了身新衣裳。

他坐在车上使劲朝来送的母亲和弟弟妹妹们挥手，最后看着生他养他的村庄慢慢消失在地平线，他知道，他已经是大人了。

九月开学的时候杨闻献回来了，杨素星升上了初中，杨素庆和杨素云都在上学，家里就只有杨素之一个孩子，不过好的是，李英的工作落实了，是在镇上的粮油厂，据花了不少钱。

因为镇上离家里也还有点距离，杨闻道心疼李英每早上晚上的走路，春秋气还好，这冬和夏就恼火了，所以托关系咬牙给她置办了一辆自行车。

自打杨素景离开后，杨闻献和何淑兰就更加拼命的挣工分，想尽了办法给家里赚钱，时常就让杨素之待在杨闻道家里，两口子尽捡那些重劳力高工分的事情做。

杨闻道家里，因为古春华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真要叫她看孩子，也不现实，所以这重任就落到了杨素之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