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从来都是血乱纷争,哪有什么真正的平静?
沐清风这几人受伤,在这偌大江湖中再平常不过了。想那三十六山主,那些背负大刀的粗犷汉子,无论生前武艺如何高强,也都在地仙婆婆一念之间尽数死去。
生命前所未有的脆弱,这便是江湖了。
陆红菱与回头左右各一边扶着受伤的沐清风,在山路上跌跌撞撞急急逃奔,不敢回头,生怕稍作停顿便会被地仙婆婆追上。
这婆婆山少有人迹,又不敢走大路,这条小路更是荆棘密布,将几人衣衫都划出不少口子。回头那破开的僧衣犹自披在肩上,可是走了不多时便被划破几处地方,心疼得他连连叹息。这下再不敢穿上,就把它收在了怀里。可是他露出的白色内衣走出几步便又被划破,陆红菱一旁笑他果真迂腐。
若以沐清风等人轻功,在这崎岖山路上亦可如履平地。只是沐清风两度受伤,陆红菱也耗尽内力,无力飞奔,回头小和尚倒是无恙,这样一来他反而最累了。
逃了半日,终于来到婆婆山山麓。此时已是傍晚,天色晦暗,暮霭沉沉。这条羊肠小道上再无他人行走,几人这才停了下来,稍作休息。回头与陆红菱将沐清风小心扶了坐在地上,兀自喘息不停。
山间傍晚分外静谧,空气中只有沐清风三人大口喘气的声音。那白衣女子静静站在前面不远处,望着渐露出行迹的明月,沉默无语。
陆红菱已缓和许多,她看向白衣女子,道:“喂,这次多谢啦。不过,你可别想我承认你赢了,这次不算,下次还要重新来过!”
沐清风与回头心中一奇,不知她什么意思。
那白衣女子转过身来,看着陆红菱微微一笑,道:“你便这么计较输赢?”
陆红菱昂首,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若你是单纯出手相助,那我便承你这份情了,大不了以后救你一命。若你觉着我输了,哼,那我宁愿被那地仙婆婆打死,也不愿你救!”她斜睨着白衣女子,倒有些不屑一顾。
沐清风与回头再看她面容时却是心中怔怔,只见她白衣胜雪,面容清冷,却是难得绝色。她手中持着一柄长剑,此刻已然入鞘,周遭氤氲着朦胧雾气,实属罕见。雾气中时有蓝色光芒流转,更是稀奇。沐清风只心想:这姑娘当真好看得紧,实在少有。又想到她剑法精湛,已略超过自己,更是心生亲近之意。
回头却想:没想到林姑娘又好看许多了,都说女大十八变,这话可真不错。也不对,她小时候就很好看。啊!不行不行!师傅常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看到一定要躲开,我不能中了招。这般想着,连忙默念几遍清心咒,才堪堪平静下来。其他几人不知回头心中所想,见他忽然闭眼,口中念念有词,只当他想起山上惨状忍不住诵经了。
白衣女子与陆红菱虽认识不久,也深知她性子,知道她还在为刀剑之争耿耿于怀,故而不愿承认自己救了她。陆红菱心中刀剑隔阂极深,白衣女子也知晓这一点,她道:“那就无关输赢,下次再打便是了。”
陆红菱这才展颜欢笑,喜道:“那就说好了,等我天刀第三式练成了我就去找你打架,到时候肯定能打败你!”她扬了扬拳头,很是振奋。
白衣女子心头一动,忽想到什么,道:“你这天刀六式师从何处?”
陆红菱得意道:“怎么样,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这可是我家一个前辈创造的。”她喜上眉梢,谁都能看出骄傲之色。
白衣女子急急追问:“是谁?”
陆红菱面露惑色,认识她以来都是云淡风轻模样,还不曾见过她这般急切,不过这也没什么可隐瞒,陆红菱道:“是我姐夫。”
白衣女子急切面上掠过失望,她心中道:不是他。一时间,也不知该是庆幸是失落。
陆红菱见她失神,举起右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喂……”
白衣女子回过神来,收拾了心情这才微笑道:“我可不叫‘喂’。”
陆红菱嘟了嘟嘴,愤愤道:“林诗瑶姑娘,林女侠,你刚才走什么神呐?说,是不是对我的天刀六式自愧弗如了?嘿嘿,你要是现在想认输也来得及哦。”
林诗瑶道:“确实佩服。不过,我更想见见创出这门绝学的高人。”她有意探话,可是陆红菱听她一说却是愣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