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诗瑶怀疑道:“道一真人是天下第一高人,你可莫要信口雌黄。”沐清风与回头自然也当她胡诌,道一真人的功夫是江湖尽知的深不可测,传闻已近仙。常伴左右的沐清风更是心知,自家师傅实在不是他人可比。何况陆红菱说了半天也没说出她姐夫是谁,恐怕是她过于崇拜长者了。
陆红菱不屑道:“那天山掌门若真是天下第一,又怎会受朝廷约束?若是傲霜刀在我姐夫手中,那便就是第一,谁也打不过他!”
听她提到朝廷,几人色变,又听提起傲霜刀,更是心头震惊,只觉这小丫头所知不少。回头轻叹一声道:“善哉,陆施主,咱们还是莫要妄议朝廷,如今的江湖,已不是往日的江湖了。”
林诗瑶也沉默不语。
沐清风点头道:“不错,如今朝廷势大,江湖中诸多纷扰都有朝廷的影子,恐怕他们也看不过各大剑派威势,虽不敢明面上打压,暗中小动作却不少。再者,傲霜刀牵扯甚众,我等还是不要对他人提起为好,传闻这刀事关南国与北国战事,并非江湖恩怨那么简单。”他对陆红菱诽谤天山剑宗不以为意,早已清楚她看不过自己的门派。
回头微微苦笑,道:“不仅是六大剑派,便是我南山寺也常受到圣上掣肘,诸多事务都受限制。”
提到这里,几人心头都掩上阴霾。陆红菱倒是不以为意,道:“你们南国就是这么麻烦,什么六大剑派啊,什么南山啊,太复杂了,若是只有一家岂不很好。再说了,朝廷与江湖也未必便要打死打活的,两不相犯就是了。”
沐清风笑道:“陆姑娘说的是,只是自古侠以武犯禁,江湖与朝廷素来对立。江湖人想要自由,朝廷却担心这种自由侵犯到他们,两者矛盾实非只言片语说得清。”
林诗瑶道:“走吧,莫要耽搁。”
于是几人又接着赶路,心中也没了开玩笑的兴致。赶了半夜路,渐渐看到远处有点点灯光,细细观看之下,依稀可看到房屋轮廓。
陆红菱喜道:“有人家,咱们不用再走了。”又加快些脚步,不多时,便走到这户人家门前。
只见坐落着六间木屋,正是寻常农民的居处。两间卧室分立堂屋两旁,柴房与茅房又伴在两边。在稍偏的地方,还有一间牛棚,里面老牛听到说话声倒是醒了,看着门外几人。
院落外围着篱笆,难得的是,篱笆拐角处竟还有一树梨花,正开的俏。
纸糊的窗传出晕黄灯光,这大半夜竟还有人未睡,几人心说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不多时,房门打开,走出一个窈窕女子,待走到近前,回头惊呼:“霍施主!”
可不正是,眼前这人居然便是前几日救下的女子霍如盈。霍如盈打开柴门,看到眼前几人,喜道:“啊!沐公子,小师傅,陆姑娘,你们也来了!”她急忙把门拉大了些,道:“几位快请进来!”
陆红菱看到她也格外欣喜,道:“如盈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周大哥呢?”
霍如盈笑道:“这是我的家。我和周大哥白天逃回来的。”
回头道:“这么说周施主也无事?”
霍如盈笑着点头,道:“周大哥方才还在念叨你们,担心你们出事,这下可好,他也不用担忧了。”她看向陆红菱身边的林诗瑶,心头震惊,问道:“这位仙子是?”
林诗瑶拱手道:“在下林诗瑶,叨扰姑娘了。”
霍如盈急忙摆手,道:“恩人千万别这么说,白日里若不是恩人出言提醒,恐怕我和周大哥都已葬身婆婆山了。”几人忙问缘由。
霍如盈道:“中午的时候,你们去看那成仙大会,周大哥就一直心绪不宁,说担心你们出事,非要前去看看。我也拗不过他,就扶着他去了,正看到沐公子被地仙婆婆打的吐血。周大哥一急就想上前救你,可他刚走了几步便大口咳嗽,我急忙把他拦住,不许他过去。
这时候,陆姑娘又砍了地仙婆婆一刀,周大哥说:‘红菱妹子这刀法真是好看!’倒是没有嚷着来帮忙了。我心想就算我们两人上来也无济于事,便劝他早些离开,也省得给你们添麻烦。可是周大哥却说:‘几位小家伙尚且敢于一战,我又怎能独自逃脱?’便决意不肯离开。
正看到那地仙婆婆要伤到陆姑娘,林姑娘忽然出现了,她隔着很远,却似乎就在面前说:你们快走。周大哥神色一变,跟我说了句‘咱们走吧’,于是我就扶着他下山了。”
几人恍然大悟,心说原来如此。沐清风道:“这应该是上清剑派独门秘术‘传音入密’之法,幸得林姑娘早早提醒,不然周大哥与如盈姑娘危矣。”
霍如盈将几人迎进屋里,见到了周一行正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