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闲负手而立,打量周遭布局,一派从容。
大门紧闭,四处时有女弟子结对巡视,动作警惕,显然方才这女子所言非虚,这上清剑派果然有东西被盗。赶来此地盗取宝物的人,可当真胆色非凡了。
门上厚重匾额以丹红朱漆镌刻“上清剑派”四字,气势磅礴。
不多时,大门打开,走出一行白衣女子。
那走在最先的是个四十上下的中年女人,束发盘髻,头戴一顶扁平南华帽,顶髻又以木簪别上。身披青兰色长袍,作道姑打扮。她气质凌厉,浑然不似寻常道姑平和,走路快疾稳重,还背负一把长剑,更是颇具气势。身后还有两个女弟子,恭敬跟随。
上清剑派并非道观,剑法虽有道家真意,实则早已独立成派。只有修为高深且看淡红尘之人才会自诩道姑,以示淡泊。
之前在此等候的女子见她来到,恭敬行了一礼,道:“师傅。”她点了点头,道:“你去吧。”那女子便走开。
她看到李闲时微微顿住,又看到身边陈定乾与张疏坤两人,眉头更是皱了起来。不过很快便恢复正常,快走了几步,拱手道:“贫道静娴,见过王爷。未知王爷光临鄙派,弟子多有得罪,还请王爷勿怪。”
静娴言语平淡,不因李闲身份而卑微说话,反而颇有不悦。上清剑派做为六大剑派之一,在江湖中乃是翘楚势力,门中更是高手众多,自然不惧区区一个王爷。只是上清剑派素来秉承与朝廷井水河水两不相犯的原则,不愿起了冲突,才会以礼相待。
这江湖上还有些个势力不愿理会朝廷的,若李闲去了,定要碰钉子。
令静娴心疑惑的是,如今的朝廷王爷并不多,仅仅几个而已,且都手握重兵,哪里听过什么闲散王爷?况且她观察多时,这年轻公子身边两人都是绝顶高手,若他真是闲散王爷,怎么可能请得到他们?观李闲装束,又确实是个尊贵皇族。
李闲爽朗一笑,道:“真人亲自相迎,小王受宠若惊,岂有怪罪之理?”他笑了阵,见静娴毫无反应,心说这老道姑倒真敢怠慢于我。
静娴道:“不知王爷驾临有何要事?可是朝廷有何吩咐?”
李闲连连摆手,笑道:“不不,真人误会小王了。”顿了顿,又道:“小王久在家中,楼墙重重,实在闷得紧。这不,趁着清明佳节,与两位长辈出门踏青,顺便阅些好景。这不觉间就走到了飞来峰山下,我惊异这天下间还有此等钟灵毓秀之地,陈老说这便是江湖最美处上清剑派,小王这才恍然。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就趁着这难得的佳节前来造访,莽撞之处,真人勿怪。”
他温和笑着,实在谦谦君子。
静娴自不会信他,这飞来峰藏在崇山峻岭之间,若非有意寻找,常人不会跋山涉水上来。显然这逍遥王爷有事相商,不过他既然不肯吐露实话,静娴也乐得装傻,便点头道:“既然如此,王爷且请进鄙派喝杯淡茶。”
静娴说这话,目光其实一直有意无意打量陈定乾与张疏坤两人,颇有疑惑。
张疏坤微微一笑,道:“真人为何紧盯着我兄弟二人?”
李闲拍了一下脑袋,恍然大悟状:“你瞧我这记性!真人,容我为你介绍,这两位是小王家中长辈,因生怕小王惹事而特意跟随。”说着,指向张疏坤,道:“这位是张疏坤张老,是小王所尊重的长辈。”又指着陈定乾道:“这位是陈定乾陈老,亦是小王所敬之人。”
本以为静娴会露出惊容,熟料她冷淡道:“数十年前便成名武林的‘乾坤一剑’,静娴自然听过,只是没想到两位会跟在王爷身边。”她早有猜测,现下李闲亲自承认,再无疑惑。
陈定乾蟒着嗓子道:“王爷值得我兄弟二人跟随,有何不可?”
静娴道:“当年天山亦曾拉拢二位,却被拒绝,今日倒是甘愿受束缚了。”
张疏坤微笑道:“人老了,许多故人都死去,只留下我兄弟二人孤独活着,这想法,自然也是要变一变的。”他下巴处没了胡须,留下一撮胡茬子,看起来略有些可笑。没人敢笑他,静娴早早防备着两人,稍有异动便暴起反击。这是上清剑派的地盘,常人还不敢在此放肆。
当然,张、陈两人并非常人,好在两人并没有动手,只是言语带刺。
静娴点了点头,一摊手,道:“请吧。”说着让开了身子,请李闲等人进入。
李闲也不推辞,当先走去。陈定乾两人紧随其后。
静娴稍落后半步,后首跟着几个女弟子。
进了大门,绕过花坛,又走进回廊。偌大的剑派虽然殿宇众多,可是少有人走动。李闲道:“真人,为何不见其他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