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抢月家物品的众人抬头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月华,一脸的茫然。
兴奋?
激动?
看笑话?
说闲话?
没有,一个都没有。
所有人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低头接着整理身前的东西。好像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一样。
这些人都是林建岳或者其他富豪的家仆。对于他们来说,不管月华如何,他们一样是奴才。
他们地位地下,没有资格笑话别人。
嘲笑别人不如留着力气干活,免得晚上挨家主的皮鞭。
倒是像西门扫雪这样曾经的月家仆人远远的看着以前的家主远去。
各色神情爬上他们的脸庞,心情复杂。
同样是家奴,在讲规矩的人家和不讲规矩的人家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这些人被林建岳全部买去,仍旧留下来打理月家大宅。对,现在该改口叫林家大宅了。
转过街角,天完全黑了下来。
圆圆的月亮挂在天空,月家的家徽就是弯月。月家的姓氏也是从头顶上的月亮得来的。
今晚的月亮却没有以前那般温馨。
月华抬头望着它,嘴角抽搐了几下,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乔林见气氛尴尬,找了个话题问道:
“月老爷,怎么一直没有看到大公子?”
月华神情落寞的看了乔林一眼,指了指中央大街的方向。
管家月福小声的说道:
“乔公子,我家大少爷正在满月楼跟城主的首席财务大臣对账,满月楼已经姓真定了。”
“哦。”
乔林不好意思的应了一声。
本来想换个话题,没想到又提到了人家的伤心处。
“呃...那个...今晚咱们到哪里过夜呢?”
乔林问道。这个话题可是当务之急。
月华看了看月宅,扭头对着乔林说道:
“哼,我月华再穷,身上这身衣服也能当几十个绿石。放心,饿不死的!”
真定城的生产力水平大致等于地球华夏的唐朝时期。
虽然这里没有蚕,不可能发展出绸缎。但是这里有另外一种生物:咕。
这东西比蚕还要珍贵,吐的丝比之于蚕更舒适。
它们数量稀少,仅在东山的一处山坳里生存。是真定城主的私产,常年有士兵把守。
月华和他的夫人身上穿的就是这样的衣服。
稀缺的商品总是很贵的。拿来换钱还能对付一段时间。
乔林不想打击月华,但还是提醒他不要怒火攻心。
“月老爷,现在的情况你自己清楚,整个真定城的人也清楚。你身上的衣服当不了几个钱,希望你心里有个数。”
“我何尝不知,不过我睡大街就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不算什么。但是我堂堂的家主,总不能让夫人和小女露宿街头吧。吃亏就吃亏吧,能怎么办。”
说着,月华也不在乎体面了,当着大家的面把真丝外套脱下来,仅剩下里面的短褂和下身的半截裤头。
“阿福,去万永档走一趟。”
阿福泪眼婆娑的接过长袍转身离去。
月华夫人随即抽泣起来。
“阿娘,这种时候哭有什么用,一切因我而起,我一定把咱家失去的夺回来!”
月光擦拭着母亲的眼泪,信誓旦旦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