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帮帮我。”
徐书易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让他半夜过来找自己,但从她的语气里,明显感受到了不安和急切。
上前将她搀扶了起来问:“怎么了,说清楚。”
丹尼尔对徐书易有种莫名的信任感,她也不清楚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或者只是因为那三个面包。
在徐书易面前,她放弃了自己坚强的一面,一直强忍住的泪水,这时也流了出来。
脸上本来已经干透的血污,又被眼泪融化,整张脸更加的肮脏。
徐书易伸手替他擦拭,手掌抹过去,被眼泪稀释过的血液,在他的手掌上印出一片淡红色。
大厅里的照明工具,就只是旅店老板手里的火烛,灯光昏暗,徐书易自己没察觉,艾瑞莎却是发现了,她的手掌按在了剑柄上。
“我的弟弟妹妹,被人抓走了......”
丹尼尔一边哭泣着,一边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事。
徐书易听着,越听心中越是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怒,此刻他才是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了人心险恶。
那个领主身为地方官,居然还同时是犯罪组织的头目,城主府竟然就是凶徒的大本营,做的还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人口买卖。
这个世界,当真是没有一点王法吗?
丹尼尔见他许久不语,还以为他是害怕,连忙拿出那个袋子,一股脑的倒在了桌上,乞求着说:“我求求你,帮帮我,这些都给你。”
桌上散落着一小堆的钱币,数十个铜币,数个银币,其中居然还有一个金币。
对于普通人这已经是笔不小的数目了。
这些都是丹尼尔这几年攒下来。
她早就想带着弟弟妹妹离开那个贫民区。她想去附近的恩渠镇,父亲还活着的时候带她去过一次。
那里的居民朴实好客,那里没有压榨自己的鲍勃,没有想要自己性命的安东尼(不过现在也没有了)没有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何蒙莎和埃德加,自己和弟弟妹妹可以在那里开始新的生活。
但那必须要钱,她不想再做那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她需要一笔够他们生活一段时间的金钱,为了这个目标她一直在努力,只是现在,因为自己的愚蠢,那些努力都白费了。
徐书易沉默着,然后他向着那堆钱伸出了手。
艾瑞莎看了,眼神中带着鄙夷,本来她觉得徐书易这个人还算不错,挺热心的,结果原来也只是个为了金钱才会帮忙的贪财之徒。
那旅馆老板看了却是有些钦佩,同时后退了一步,刚才丹尼尔的话他也听见了,可能他是觉得,为了那么点钱,去招惹本地城主,是一件十分不智的行为。
还是保持距离好一些。
钱币有好几十个,全铺在了桌上,最吸引眼球的就是那个闪着亮光的金币,上面的王冠老头,看起来似乎比其他的更亲切一些。
徐书易没去拿那枚最贵重的金币,也没拿最不值钱的铜币,他拿的是银币,而且只有两枚。
他说了句:“等着。”
然后转身上楼。
丹尼尔再一次哭了。
“谢谢。”
这一次她哭的很厉害,抽泣着,肩膀一耸一耸,不仔细听,都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那老板十分的不解,一脸疑惑,你要是贪财就该去拿那最贵重的金币,或者全部拿走。
你要是个热心而且正义,嫉恶如仇的还要顺带装个B的骑士,就该象征性的拿一个铜币,作为报酬。
可他为什么要拿银币呢?
而且还只拿了两个?
那老板不懂。
伊丽雅和艾瑞莎却是明白了。
伊丽雅苦笑着摇了摇头。
艾瑞莎错愕了一下,然后也笑着摇头:“这家伙。”
楼上的房间里。
徐书易拿起桌上的新剑。
长剑抽出,淡淡红色的剑身,倒映着徐书易坚毅的眼神。
他一直没想好要为这把剑起什么名字。
现在他想好了。
就叫“赤心”
赤子之心的“赤心”
赤心回鞘。
徐书易这回没把剑挂在腰上,而是负在了身后。
很久以前,在两仪山的时候,他获得了师傅赠与的第一把剑。
当时他问:“师傅,我能像那些长老师叔们一样,把剑背在身后吗?”
赤阳子问:“书易为什么要把剑,背在身后呢?”
徐书易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觉得那样很帅。”
赤阳子笑着摸着他的脑袋说:“那你便不能。”
徐书易觉得,现在,他能了。
他负剑,向外走去。
他的脚步坚定沉稳。
他身上的短披风,微微飘摇。
他抬脚迈过了门槛。
“嘭”
他斜背着的剑,撞在了门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