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收回手帕时,细长的手指无意触碰到殷云翊棱角分明的下颌,指间顿时泛起一阵冰凉。
千凌月将手帕捏在手心,凤眸闪烁,内心突生一个想法,那就是将手帕收起来,带回去!
这可是擦过殷云翊汗的手帕,她定要好好收藏。
她为了掩饰嘴角微微上扬的微笑,低咳了一声,问侍卫道:“太医还没到么?”
“没,没有。”侍卫将金盆搁在了桌案上,乘着放盆的间隙,暗自撇了撇嘴,内心道:王爷明明都病倒成这样了,她居然还笑得出来,真是虚伪。
千凌月不放心,再次用手背探了探殷云翊的额头,终于没有那么烫了,她这才开口道:“你们家王爷突然病倒,我觉得你们也有责任,你们平时是怎么服侍他的”
侍卫闻言转过身,嘲讽的表情立即变得讨好了起来,“千小姐。其实这这几天都是王妃在侍寝,她应该比我们这些下人更了解王爷的身体状况,您不妨找王妃问问”
侍卫说了一大串,千凌月只抓到了一个重点,那就是羽裳居然还给殷云翊侍寝了?
他可是开在雪山之巅,可望不可即的雪莲花啊,怎么就让羽裳这个“采花贼”给糟蹋了呢!
懊恼归懊恼,但千凌月也不是遇事毫无智商的女人,羽裳侍过寝又如何,但现在最关键的是殷云翊的身体状况。
侍卫方才那些话,分明是想将一切的不尽职,都推到羽裳身上,导致自己方才差点要错怪了羽裳。
千凌月袖中的拳头不禁一攥,“你自己失职还怪王妃按你们王府的府规来,以下欺上当什么?自己领罚去!”
“我这一心一意服侍王爷,经你这么一说,感情真是喂了狗。再说了这王府又不是你当家,你说的话不算!”侍卫难得硬气,仗着千凌月在翊王府啥也不是,说话的语气都变愈加放肆了起来。
千凌月好歹也是千郡公府的嫡女,何时受过下人这般对待,腾得一团邪火串上头顶,指着侍卫就开口教训道:“真不知道你这种人,是怎么爬到服侍王爷位置的,你也配”
“徐太医到。”门外的太监掐着尖细的嗓子,通报道。
侍卫本来还想回嘴,听到外面响起一阵躁动声,连盆都不要了,连忙退了下去。
通报徐太医的话音刚落,徐太医便尾随着允粥走进了寝阁内。
“徐太医您总算来了。”千凌月在看见徐太医的身影,杏眸中的怒火瞬间熄灭,恢复了平常。
“见过千小姐”徐太医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迎着允粥监视般的目光,不情不愿地坐在床弦,抚上殷云翊的皓腕,眯眼把起了脉。
“王爷并无大碍,只是身中奇毒,偶尔发作。”徐太医打了个哈欠,伸手撩开了殷云翊的衣领,探看了一下背后的伤口,痊愈未留下疤痕。
他更加笃定殷云翊突然晕倒,是因为火芥子毒了,于是自信地捋了捋白胡须。
“王爷又中毒了?”跟进来探看的白展,迅速挤过围观的侍卫们,看了一眼床榻上一动不动的殷云翊,这才相信了徐太医的说辞。
这个“又”就很灵性了。
一开始徐太医撩开殷云翊的衣领,千凌月还不不解他看个病撩别人衣服干嘛,得知这个“又”后,才发现原来殷云翊之前还中过毒。
徐太医知道当年浮音圣女因身中火芥子,痛不欲生的典故,也知道火芥子是无解之毒,殷云翊就算武力再怎么强大,身体再怎么结实,也撑不过这个冬天,两眼微红,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