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轻微的心跳声在林子里回荡,就大小判断,距离还很远。他暂时搜索不到心跳的来源,但能听出其频率比正常人要慢上许多,也更加沉稳有力。
控制心律,这点在纯人类身上不常见,但像变异生物或是伊瑟这样的存在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做到,当需要无声潜伏的时候,他最大限度能将心率压缩到一分钟十下。
不过伊瑟不急着把对方找出来,山林这么大,如果他锁定不了目标,那对方也别想锁定他。
比起团队协作,他更喜欢单兵作战,能够释放自己的全部能力比在人前摆弄什么测绘图纸安心多了。而且他对自己的听力很有自信。
这种自信也来源于半径20米的探测范围——除非有什么猛兽能瞬间突破20米冲到面前来,就算真的有,迎接它的也将是复合军刀的刀刃。
这样走了一段距离,伊瑟察觉到了异样的源头。
明明在林间,明明生长着这么多树木,可地上却一片落叶也没有,哪怕是常青树也总会掉落几片叶子吧?这实在是件奇怪的事。
他仔细观察这些“树”:从外形来看,这些树形状各异,大部分树杈向阳生长,符合两百万年来的进化规律。他伸手去摸,树皮也是想象中粗糙的质感。
伊瑟试着用军刀切割,结果真如钢牙所说的那样坚固,军刀根本无法留下什么的痕迹。最后,他划破了手腕,想把血滴在树根上试试。
谁知他刚做出这个举动,整棵树的枝桠齐齐一颤,树干也向后弯起一个弧度,如果不是根系还深扎在土壤里,它可能会将自己连根拔起以逃开伊瑟的血液。
这一举动彰显出它的这些部位能够做大幅度动作,假如伊瑟毫无防备地站在树下,它可能会采用这种方式来攻击他。
“你也知道害怕?”伊瑟笑了起来。
但他并不认为植物会有这么高的智力,没猜错的话,这些树应该是一种仿生装置,用来模拟山林的自然生态,且具备了一定识别与防御能力。
知道了它们惧怕的东西,树林也显得不那么诡异了。随着伊瑟步步深入,两侧的树木明显向外倾斜,虬结的根系迅速撤离鲜血滴过的土壤。
相邻的两株灌木抖动着枝叶,好似在窃窃私语,随后这种抖动传递到下一对临近的灌木那里,它们通过这种方式向“同伴”传达信息,不出一分钟,正片林地的灌木都知道了这人身上有它们忌惮的毒素。
差不多到了之前推断的基地位置附近,那种轻微的心跳声更加清晰了。
如果对方和他抱着同样的目的,那避免不了发生一场大战。伊瑟左手袖中滑出另一把军刀,体温缓慢但稳定地开始上升,他双刀反握,纵身跃上一块岩石。
就在那一刻,伊瑟呆住了。
心跳声正是从岩石下方传来。一个人影蜷缩在石头边,身上只罩了一件破烂的军装,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呼吸起伏十分平稳。
伊瑟这才明白对方的心跳为何这么沉缓。
这个人正是几天前用一个点燃把他烧成重伤的希莱因——海泽。
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