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王继晋一同上了祭台的人,只有泉州长史杨赞图一人,他双手捧着连夜写好的祭文,紧随在王继晋身后。
踏上九十九层台阶,王继晋转身向下望去,底下尽是一片黑压压的泉州百姓,在日光的反射下,似乎还能够看见他们眼中饱含的泪水。
“泉州的父老乡亲,我泉州军不辱使命!”王继晋铿锵有力地说道后,向下一鞠躬。
第一个打破寂静的是一花白老农,只见他把手中拐杖一丢,整个人重重地跪在地上,眼眶中泪花也流满了面颊。他边跪边大喊道:“少将军使不得,使不得啊!”
只是像后世一般,普普通通地鞠了一躬,王继晋自己也没想到有这么大的反应。还好吕良平机灵,立刻派了几个士兵上前搀扶。
可这一扶更不得了,古代下跪是表达敬意的一个重要方式,刚扶起了老农,可越来越多的人却尽皆跪下了,就如同那多米若骨牌一般。
数万人齐下跪,他们口头大喊着:“少将军万岁,泉州军万岁!”
喊声络绎不绝,王继晋本想说些什么,可就他一张嘴,在数万人面前,那也一点儿用都没用。
王继晋只能够眼神示意,让吕良平再多派些人去搀扶百姓。
半盏茶功夫,百姓们的呼声才慢慢减少,逐渐站了起来。
没有人闲谈,场面重回安静,这样王继晋说话才有人听得见。
“今日,泉州军能够打败来敌,靠的是两**宝,第一,是泉州父老乡亲的支持。没有大家的支持,我泉州军就没有安身立命之地,就不用说打败来敌了!”
“第二,靠的我泉州军勇士的英勇奋战。为了保护家园,三百男儿抛头颅,洒热血,无怨无悔。让英雄流血,不可再让英雄流泪。从今往后,我泉州军牺牲的将士,都将送入英雄园,享万世香火。其父母妻儿,皆可到刺史府领取月例,汝父母即我父母,汝子即是我子。汝父母我为他们养老送终,汝子我抚养他成人成才。”
“少将军万岁,少将军万岁!”
泉州军将士心情太过激动,不顾军中规矩大喊了出来,数千人的嗓门甚至比一旁数万人的嗓音还要高上几分。
在古代,家中每一个劳动力都十分可贵,精耕细作的中国古代社会,可能就因为少了一个劳动力,就可能全家吃不饱饭,就会面临要饿死老人还是饿死孩子的悲痛选择。
当兵吃粮,这种刀头上舔血的日子,的确能够一定程度上补贴家用。可这都要在将士活着的基础上,一旦阵亡,不知是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更可能牺牲了全家的性命。
由此,顾忌这方面的原因,大多数的将士在战况逆风时,都不敢以命相搏。
这番话,王继晋并未同任何人商量过。王继晋也知道,要赡养每个阵亡将士的父母妻儿,花费一定非常巨大。只要这个决定颁布下去,那便是泉州法令,不可更改。
可王继晋还是决定这样做,既然上天让自己来到乱世,那肯定不是为了让自己一个人作威作福,是要让自己带领这乱世百姓走向富强。
杨赞图紧紧注视着眼前王继晋的背影,不知是否是因为阳光的照射,他感觉王继晋的背影极其高大。
他也明白此间的花费,不过经历了炒茶一事,他相信王继晋心中一定有所应对之法。同时这条法令一出,他可以想象到本就精锐的泉州军,会再次蜕变,蜕变成一流的虎狼之师。
在这样的劲旅协作下,何愁闽国不能一统,甚至问鼎中原,那又有何不可。
想着想着,杨赞图心中一颗野心的种子也生根发芽了,他要做那流传千古的开国功臣。
当然祭祀可没这么简单,王继晋可一点儿也不懂,只是听从杨赞图的安排后,用了数个时辰才走完了这次简化了的祭祀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