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开封条,打开木箱,满满的铜钱堆积。
当兵吃粮,饷银的诱惑让底下士兵开始放声交流,面露喜色。尽管泉州城一向富庶,不过如今时期动乱,底层的百姓一向还是食不果腹,家无余粮,更别说是财物了。
好男不当兵,普通的士兵哪个不是穷巴巴的农家子弟出身,哪里见过如此阵仗。
“丁丁丁!”好一阵鸣金声响起,才止住了底下的谈论。
“三响声后者,上前领铜钱两贯。”传令兵声音一呼百应,同时数十人先后传令,诺大的校场倒是听得一清二楚,甚至栅栏外的围观百姓也能够听的清楚。
只见三通鼓后,那些最后才到的兵油子一个个笑嘻嘻的模样,各自得意,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姿态。吊儿铃铛地走上台,反而是从军需官手中拿起饷钱时动作极快,贼眉鼠眼,立马收入囊中。
“领了遣散费的,统统立刻滚出军营,这里不是你们待的地儿。”王继晋以低沉的声调宣告,深邃的双眸中闪烁着严肃的光芒。
仿佛他一人的声音响彻了整个校场,周围一齐安静了下来。
盏茶功夫,才见一兵痞脱下军服,随意一丢,怪里怪气地说道:“兄弟们,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拿上饷银,我们进城喝酒,吃肉,逛花楼去咯!”
“哈哈哈!”只见被遣退的兵痞,勾肩搭背,哄笑成一团,大步朝辕门迈去。
对此,王继晋视如不见,恍若空气,只是对传令兵说道:“继续念!”
“二响声后者,可领铜钱三贯。一响声到者,可领铜钱五贯。待解散后,由军需官一一发放。”传令兵手举军文,高声宣布。
王继晋一路从长乐城逃到泉州城,手下的建制杂乱不堪,无论是传令官,还是军需官,都是临时从可靠之人中抽调的。所幸人员得力,一切方可不失章法。
听到新令宣布,刚准备走开的兵痞,皆瞪大双眼,羡慕不已,心中好生后悔自己怎么就来迟了。对身旁相约故意来迟的兵痞,更是一番互相责怪。
更有几人对殴起来,出了一番笑话。所有人皆幸灾乐祸朝他们看去。
古时候,一贯铜钱的报酬已经算是丰厚。正值乱世,物价飞涨,三贯方可买一石粮食,五贯铜钱可保一家一月衣食无忧,尚有结余。
传令兵退下,王继晋大步向前,吸引回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气势浑厚地说道:“各位将士们,生逢乱世,想要活命,就只有抓紧我们手中的刀。今日,我们共聚与此,要谢各位兄弟浴血杀敌,杀出一条生路。也要谢诸位泉州父老,给我等亡命之人提供了一块安身之地。弟兄们,你们说,当谢不当谢!”
“当谢,当谢!”心心念念饷银的士兵们,此时哪明白家国情怀,不过是一股脑地起哄喊道。不过气氛热烈起来,就达到了王继晋的需要,这回应并不是回给他们自己听的,只要泉州城的人听到便大好了。
“那自今日起,我们便是泉州军,泉州百姓的子弟兵。吃一方水土,养一方平安。泉州军万岁!”
“泉州军万岁,泉州军万岁!”士兵们再次嚎叫起来,少了几分应和。多的是安心与温暖,就像是漂泊无定的人,好不容易拥有了一个家。
“现在军中的蛀虫还没滚出去,当杀不当杀!”王继晋目光紧盯向辕门处,那些拖拉着迟迟不肯离去的兵痞,仿佛利剑般飞了过去。
众军随他一同转头望去,这时方才想起这群角落的渣滓,皆是怒目相对,杀气腾腾,齐声沸腾道:“当杀,当杀!”
兵痞们不敢再停留,灰头土脸地向外跑去。
“哈哈哈!”他们落荒而逃地的狼狈样儿,又惹来了好一阵儿哄笑。
“泉州军听令,三日后进行全军操练,不合格者淘汰,离开泉州军。合格者可领月饷五两,有功者另赏。”王继仅举手制止了笑声,严肃地继续下令。
“得令!”听到命令的众军,也开始弥漫了一种紧张的氛围,每个人恨不得立马解散,回去后好好锻炼,争取留在泉州军。五贯的饷银,普天之下,估摸着都别无二号了。
“泉州的父老乡亲们,麻烦替晋转告一下,三日后,新兵招募,月响五贯铜钱,好男儿俱可前来一试。”王继晋向栅栏外泉州百姓弯身一拜,温和地笑着道。
“醒的嘞,少将军!”乡亲们受宠若惊,连忙回道,很快各自奔走相告,相信不久后整个泉州城,都能听说今日营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