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的叫喊,泉州民众心中担心,万一存货不多,全被他买去了。自己岂不是买不到了,于是皆愤慨地喊道,想要驱离他。
面对民愤,阿三也有些心虚。可经商的他,看到丰厚的利润摆在眼前,不用命搏一把,也对不起无奸不商四字。
又操着蹩脚的汉语说道:“买卖公平,价高者得,天经地义。况且先来后到,我本身就在前面!”
“打死这蛮夷!”
“打死这蛮夷!”
阿三的一番话更是引起了民怨,眼看民众就要动手,店小二慌忙喊道:“诸位莫急,东家保证了,库存充足,绝对让各位都能买到。”
“你们江家虽讲道义,可终究是商人罢了,说的话不可信!”
店小二的说法并未能让民众满意,群众心中依旧担心着。
“诸位,此次新茶销售,我江家是听从少将军的指令。库存是少将军保证了的,绝对让每位泉州父老都能买到新茶!”
江家依附少将军的事情,泉州百姓早有风闻。此时得到验证,倒是不足为奇。
官府在民众间还是有一定的威望的,特别是王继晋少将军三字更是深得民心,他率领仁义之军,为不扰民,沿街而睡;才华横溢,诗词无双;收新茶,扶助茶农。
听到是少将军的保证,大伙儿才放下心来。毕竟少将军还是可信的,只是购买队伍依旧不减,就算知道了库存充足,也想早些买些茶回家。
泉州城内,李府中。
“这怎么可能,他是从哪儿弄到这些茶的!”李天和喝了一口茶水,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江家茶铺和苏家茶铺销售火爆,李家自然早就得到消息,李天和急忙令人前去一探究竟。
下人买回新茶后,冲泡之后,他终于明白如此销售火爆的原因。
“如此佳品,卖二十贯实在愚蠢,若是让老夫来运作,至少可卖百贯。”李天和又喃喃自语道:“不对,刺史府不可能干这种搬石头砸脚的事。他们的货到底是怎么来的?”
心急的李天和先不明白,不断地在屋中打转,商海沉浮多年的他,心里十分明白,在这茶叶的背后必有玄机。
若是事态继续,刺史府如何他不知,反正李家必然会是元气大伤。
“父亲,这么好的茶叶,怕是进价都不只二十贯。王继晋不懂经商之道,可能是犯傻了。”李兴文看着其父发愁,却是笑着说道。
“竖子,他王继晋不懂经商。难道江德云不会,苏新知也不会吗?此间必有蹊跷!”李天和发怒地吼道。
“那是如何?”李兴文露出了茫然的眼神。
“为父也不知,除非王继晋是神仙下凡,有将劣茶变成好茶的本事。”
王继晋自然不是神仙,不过有一点点李天和倒没有猜错,王继晋的确拥有讲劣茶变成好茶的本事。
用炒茶的方式,的确是能够激发茶叶内部的韵味,对比当下常用的蒸茶法而言,炒茶法这道工艺要先进数百年。
直到后世,茶农依旧是在用炒茶法制茶,由此可知,炒茶法的工艺及其优秀。
“家主,大事不好了!天竺商人苏拉吉特要撕毁协议,今年不进茶了。”
李家管家急匆匆地,来不及请安,直接推门而入,朝李天和说道。
“啊!”
天竺商人一向以吝啬著称,他们无利不讨好。即使毁约,必是有更大的利益摆在他的眼前。
对于一个茶商而言,更大的利益,肯定是他们遇到了价格实惠,更加优异的茶叶,那必然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大的利润。
李天和从消息中缓了过来,看了眼杯中的茶水,似乎明白了什么。
此茶运去天竺,想必一石至少百贯,甚至数百贯都是可能的。而他李家的茶,运去天竺,也就是数十贯。
虽然这新茶售价二十贯,可转卖一遭,期间的利润更加丰厚。
只要是个商人,都能够很快地做出一个正确的抉择,就像是这个天竺商人苏拉吉特一样。
李家的茶叶生意,主要依靠海贸,苏拉吉特还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客户。
商人的嗅觉及其灵敏,若是其它的商人闻到风声,可想而知必然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那么今年李家的茶叶怕是无人问津,全都要烂在库中。
就算李家家底殷实,度过了今年的危机。那明年呢,后年呢,失去了茶叶的收入,李家的地位必将一落千丈。
想到此处,李天和一向镇静的目光,也开始惊悚起来。紧握茶杯的右手也开始,轻微发抖,茶水自然地从杯中四溅而出。
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模样的李兴文,心中更感不安,就连他,似乎也感觉了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