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来到病床前，那张稚嫩的小脸依旧毫无生气，李民生酝酿了太多太多安慰的句子，始终开不了口，心中的关心与忧虑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萧龙，可好些了？”

至此，萧龙麻木的表情终于有所动容，一张无力的笑脸被勉强挤出“老师，我。。没事。”

李民生苦笑着摇摇头，把身后女子请到床边，温柔说道“萧龙，这位是孟院长，特来看望你的病情。”

女子朱唇柳眉长发，一袭宽大的白衣难掩傲人的身材，唯有眉宇间透着一丝病态与疲惫。

面对宛如从画中走出的女子，萧龙实在难以动容，目光都不肯为之侧过，直勾勾的望向前方。

没有人会责怪小男孩的无理，毕竟他所面对的事情，就连很多身处社会的中年人都无法坦然相待。

不管身体有无大碍，心病难医。

李民生退至一旁“曲婷，拜托了。”

“放心吧。”

女子顺势坐在萧龙身旁，芊芊玉指搭上瘦弱的手腕。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皱，目光在那监控仪上停留了好长时间，才肯离开。

果真，曹仁风说的没错，各种精密仪器都检测不出的病状，又如何通过肉眼与行医经验来判断呢，自己又不是那些行医半载的老妖怪。

收回手指，女子表情与李民生如出一辙“别太担心了，他的身体看似无碍，但谁也不敢保证那种状况会不会再次发生。比起这些，心病才是本。他已经把自己封闭起来，好与不好，想与不想，全看他自己的选择，也许一天，也许一年，也许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中。”

说罢，起身退去，不给这对师生挽留的机会。

李民生没有阻拦，也没有道谢，自己这同学看似女孩家，其实比男人都要强，如果想走，是谁也留不住的。

孟曲婷所给出的奇怪结果，萧龙通通充耳不闻。双眼紧闭，努力阻止眼泪的滑落，曾经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已经支离破碎，只留下点点空洞。

如果，昨天那女孩真的存在就好了。

可惜，梦终究只是个梦。

“老师，我想出去走走。。”

对于这不合理的请求，李民生的第一反应当然是拒绝，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你现在情况不稳定，还需要。。”

“老师，我不需要调养。”萧龙挣扎着扶稳病床，竭力坐起身子，脸上挂满哀求与绝望“我们就回学校看看好不好，我真的不愿继续待在这儿。”

本想再次拒绝，当与那双生无可恋的眼神接触后，便再也没了开口的勇气与**，默不作声的认可了萧龙的选择。

李民生都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带上萧龙，稍稍办好出院手续，一身轻松的回到学校。

柔和的阳光撒在脸上，格外舒适。

师生二人一前一后，走在明亮的校园中。

面前，是些未曾相识的校友，那欢快的笑声，动人的身姿是那么明媚。萧龙知道，自己仅仅是个看客而已，不管如何，都没有再融入他们的可能。

迎面走来三位活力满满的小女生，一边嚼着舌头，一边偷偷打量这对奇怪的师生，声音虽被刻意压低，萧龙二人仍听的清清楚楚。

“你看，这是不是昨天那位。”

“哦，是他，我听说是因为父母双亡，受不了刺激，才突然晕了过去，怎么不多在家修养几天？”

“说不定心中还有其他挂念的人儿呢，不过，这遭遇，倒是挺可怜。”

叽叽咋咋的讨论，让李民生的脸色越加难堪。没想到，才不过区区一天，这事儿竟传的满城风雨，更没想到的是，萧龙竟如此淡然。

嘴角几经颤抖，化作一张自嘲的笑容。不用他人故意提点，萧龙也忘不掉那种心痛的感觉，但事情毕竟已经发生，还能做些什么，来改变这一切吗？

不，什么都做不了。

眼眸微合，迎向朝阳。一脸愉悦，不似回忆痛苦，而像在追忆着某些美好的事物。

眼前的男孩，对李民生来说，是如此的陌生，那些从未见过的神态深深扎根在脑海。艰难的吞下口中口水“萧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