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莫殷之恍然明白了什么,手上倒是放开了白冰兮。
他伏在白冰兮的肩头笑的颤抖:“哈哈哈哈哈,你的慈悲就是这么廉价啊?对于你来说,那些人死或不死其实没有什么,你只是想保护莫殷之?”
“……”
他抹了抹自己笑出来的泪:“其实我比你更加了解你啊,从无尽之地出来的你!”
白冰兮想说不是的,你懂什么,可这会却如鲠在喉,只是徒劳地伸出手想推开这个人。
莫殷之抓住她的手,及其温柔地在她耳边说:“可是,你也太愚钝了吧,怎么现在,还以为莫殷之和我是两个人呢?”
“那你倒是说,殷之和你有什么关系?”白冰兮对他怒目而视,整个人都在发抖。
莫殷之微笑着:“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你说什么关系?”
“莫殷之,当年为了成神,是强行把我和他分开了的。”
“伪善的小人,才会不承认自己啊。”他的肩膀一抖一抖笑的放肆。
白冰兮不反感他抱自己。
但这时,她不知为何,竟然从那个人的语气里听出那种,被抛弃的,憎恶的,厌倦的,那种和莫殷之一样的,把自己摘除人间的态度。
“是吗。”
白冰兮回答的茫然。
她想告诉莫殷之,你不能这样,他们每个人都是活生生的鲜活的命啊,这是你庇佑的人间哪,他们信奉你,他们崇敬你,你怎么能把他们的生命视为草芥。
但她说不出口。
因为她,对这个人间,也没什么深情。
当年车马绝尘而去。那个小女孩,没有深恨那些人,已经是仁至义尽。
在无尽之地痛苦挣扎的时候,她也知道自己从那个鬼地方出来的目的,只是舍不得几个人而已。
没人可以依靠。
她现在说仁义礼智信,而那些东西都是莫涟儿一字一句教给她的,她不想提,也觉得没必要再记着。
白冰兮张了几次嘴,那些假大空的话也说不出来。
于是她问。
“传说当年人间生灵涂炭,莫神破重魔,清人间,划分人鬼神,那你,当时又为什么要去救这个地方呢。”
莫殷之把玩着她的头发,无所谓地道:“谁知道呢。”
“你知道。”
白冰兮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笃定。
莫殷之的手停了一瞬,却并没回答。
生灵涂炭,众生挣扎于生死之边,抬头有神明,可哪个神明肯低头看看那个人间。
跪在神像面前流泪,祈求他救那个皮包骨头的孩子的母亲,在听不到自己的神明回应的时候。
是不是会怀疑自己的信仰。
是不是会以为,那个自己深信的神,已经抛弃自己了呢。
是不是,会绝望地,砸了自己的神像呢。
可是那人间疾苦,人间众生,说实在的,会入哪个神明的眼睛呢。
真是滑稽,而又悲苦。
一个人活着,不也是一直那样的,滑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