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金漆郑字木牌,那是他的贴身信物,见木牌如见本人。”钟巍略有感慨地说:见到这个木牌,我等兄弟便知道,此次即使赴汤蹈火,也只能一往无前。
吴天恒紧声问:这趟镖就是押运大通药行的药材前往杭州府?
“是,也不是。”
“不是?”
“是,在八月十三前,押送大通药行九省十八道的药材前往杭州府。”
“一个月?”
“对,一个月。”
“这......兄弟们加把劲,也能办到。”
“是,兄弟们加把劲,办到了。”
“哪?”
“那天是八月十一,我与段、洪两位镖头将大通药行的药材如期押送到杭州府码头,可是......”
“没有人接镖?”
“有人,有人接镖,却也托镖。”
“托镖?
“是,当时我与段、洪两位镖头在岸上急等接镖之人。片刻,一青年书生手执金漆郑字木牌传视与我兄弟三人。段二哥仔细核对,无误,便将各自的木牌聚齐交与那青年书生,从那书生手中接过三颗翠玉算珠。那书生右手拿出一块金漆郑字木牌,高举着晃了晃,一名身着淡蓝湖衫的年轻女子,便从一小船中钻了出来,轻身一跃,双足虚点,轻飘飘落在那书生身旁......“
“年轻女子?轻身一跃?”
“对,年轻女子美丽动人,双目沁水,淡蓝湖衫......”钟巍有些失神。
“后来如何?”
“后来?那年轻女子拿过木牌,一声长啸......”
“长啸?”
“对,长啸,声音清脆悠长。声音不断,只见海中涌出数十几条舢板,水路飞驰,片刻,便将药材搬上靠在水中央的楼船上,一扯帆,出海去了。”
“出海?”
“对,出海,大海。”
“这,这也算交付了镖货,如何又押起镖来......”
“是,交付了押运药材的镖货,但又有了新的镖货。”
“新的镖货?莫非就是绕城北去,吴方等人前去接应的镖?”
“是,就是这趟镖。当时,我们刚刚清了镖货,准备回返,那书生却又拿出一块金漆郑字木牌,托镖。”
“托镖?什么镖?”
“大通药行的老板赵天行、吴大年和各分号掌柜,以及赵天行为他母亲八十大寿采购的丝绸罗缎,珍宝玉石。”
“想必有几驾马车。赵天行可是一方富贾,听说他可是个孝子。”
“一艘船,满满一艘船。”
“一艘船?不是几驾马车?”
“是,一艘船。”那书生特别交代,我兄弟三人分程转运,急速北返,过得洛阳方可歇息。
“分程押运?路途遥远,却也合理。”
“是,很合理。这一路,先由洪海洪镖头走海路启运,我快马先行,召集弟兄在汉口接船上岸,继续陆路转运,至洛阳,再由段镖头护送出关。”
“段镖头?可他并没有赶来洛阳。”
“是,我们商议:他先回西安总局向萧大哥汇报,然后回转洛阳接镖。算算时日,应该明天到。”
“钟镖头原本计划在我这歇一日?”
“不,不是一日。我计划在这盘桓数日与你叙叙旧,歇歇乏。不想......”
“嗯,莫非这趟镖有古怪?”
“古怪?如今看来,确实有些不寻常。‘偷了一个人’难道那几只沉重的木箱内真藏着一个人?”钟巍深色慌张,瞧着吴天恒。
“那萧总镖头是否知晓?”吴天恒迟疑着问。
“或许知晓,或许不知晓。哈哈,知不知晓,郑大员外的镖,我们一定要接,而且要准时送到。”钟巍挺了挺腰杆。
吴天恒盯着钟巍的脸,那是一张曾经温暖质朴的脸,如今只是一张铁青的脸,冷冰冰的脸。
钟巍忽然盯着吴天恒,说:替我准备些干粮,我连夜出城。
“出城?你要翻墙而出?”吴天恒很诧异,感觉到钟巍莫名的紧张。
“对,出城。如果这趟镖真有问题,我就不能让吴方、吴友两位贤侄经历凶险。”钟巍直视着吴天恒,有些激动。
“我与你同往。”吴天恒有些感动,有些感激,有些兴奋。
“不行,我刚才撞见巡城的江城,觉得有些古怪,你在这里应付他。”
“江城?这见钱眼开的狗官,谅他也不敢为难我们分局的兄弟。”吴天恒有些轻蔑。
“那是以前。这次进城,我总觉得他对我太客气,不太好,或许......”
铛、铛、铛。急促的敲门声,打破夜的寂静。洛阳分局门外霎时灯火通明起来。
“钟镖头,钟镖头。”声音尖细,来人正是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