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微风,太阳被一层薄薄的云气遮着,有光,无温。
涨红,红,泛青,青,铁青。钟巍的气息渐渐舒畅。
凝视,踱步,凝视,整衣束发,踱步,凝视,仰望,扫视,仰望,仰望。吴天恒的额头挂满了焦躁的汗珠,一道水渍从后颈直贯尾椎!
虎威镖局洛阳分局的铜门封得死死的,惨惨透着一丝游气。偌大的庭院内黑压压一团团杂役妇人,抽搐、惊恐,鸦雀无声。数十双焦虑惊恐的眼睛齐刷刷盯着一个人:钟巍。
焦急、愧疚、忧心、疑惑。钟巍的内心胀胀的被一团团麻线填塞,似乎没有终止。他明显感觉到天空有灰暗渐变到大亮,也明显感觉到丹田的寒意渐渐消散,心腹间的寒气渐渐微弱。他想睁开眼,他想站起来,他想安抚满院落的惊恐,他想找寻失散的镖队,他想向大哥萧震诉说心中的疑惑,他想提醒二哥段坤小心萧姓黑衣人,他开始担心,担心很多人。因为他怕了,害怕再次遇见那萧姓黑衣人,害怕再次和萧姓黑衣人比拼掌力,诡异的掌劲。
嘭,嘭,嘭。三掌!钟巍本能的运出全身的内劲去接这三掌。如果说第一掌,他没有尽全力,那第二掌、第三掌绝对是他生平最急切、最竭力、最专注的两掌。
嘭,第一掌。钟巍觉得眼前一晃,一团黑影向他袭来,他运劲挥掌,顿觉一股寒意直透心脏,寒。
嘭,第二掌。那黑影空中扭身,瞬间发掌,钟巍扭腰催劲,寒意穿心过肺,冷。
嘭,第三掌。那黑影空中蜷身运掌,钟巍咬牙打桩,气劲直透掌心。无效。那股寒意化作千万条寒针,刺穿胆囊,冰。
寒,冷,冰。三道掌劲,接连催发,如长江大浪。钟巍登时瘫坐在地,精气涣散,寒意自肺腑迅速蔓延至四肢。“天恒!”口一张,内劲四散,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太阳有些暖意,钟巍觉得身体渐渐舒爽,气息自丹田爬出,游走至四肢。他用力睁开双眼,就瞧见吴天恒焦急绝望的盯着他,汗水如浆,挂满了脸。“天恒。”他微弱地吐了口气。
吴天恒闻声,一张透亮的脸炸开了花,汗水登时加速坠地,“叮!”砸在石磨地砖上透着响。
“钟大哥?钟大哥!”吴天恒透着惊喜,道:你终于恢复了,太好了!管家,牵我马来。
“牵马?”钟巍面带疑色,正要询问。只见老吴管家慢慢牵出一匹斜搭着粱袋和一杆长枪青鬃骏马,脚步迟滞,穿过人群来至吴天恒身前,不情愿地将缰绳递给吴天恒。吴天恒翻身上马,面向院中的妇人、杂役,说道:我此番前去,两三日回来便可,若两三日不见我回返......尔等各取盘资,自寻出路去吧。说罢,弯身继续对钟巍说道:钟大哥,小弟前去查访镖队下落,吴管家替我照顾大哥在此处休养几日,再动身前往总局落身。小弟,就此拜别。言罢,催马要行,缰绳却一把被钟巍攥住。吴天恒凝视着钟巍,双目噙着泪花。
钟巍振奋精神,运气发声,说:吴兄弟且慢。
“大哥,我......”吴天恒有些失态。
钟巍温柔地看着吴天恒说:“你我兄弟相交二十余载,我为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