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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苑正对着小桥流水，这风景倒是怡人，眼下是冬日，倘若到了夏日，荷塘里必定另有一番景色。

其实很久以前，小沈千寻原本是住在“牡丹园”的，却被朱雅芸花言巧语的骗走了，那时候小沈千寻处处讨好着朱月容和朱雅芸，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将“牡丹园”拱手相送，沈镇岳恨铁不成钢，却也没办法，只得花钱将海棠苑重新改造了一番。

海棠苑虽然比不得牡丹园那么大，但是房间也还勉强够他们几个人住的，李六和李七一早就带人将那几个闲置的房间收拾了一下，就等着宫里赏的这几个人拎包入住。

“这是我的两个贴身小厮，李六和李七！”沈千寻主动为他们介绍，“这是宋玉公子！”

李六和李七连忙再次请安，宋玉太过耀眼，让他们都不敢睁开眼睛去看，其实早前就听说过了，陛下赏赐给沈千寻的长随是邯郸城第一公子宋玉，现在看到真人，当真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公子。

“你们四个……”沈千寻这才想起那四个面首，打量着这四个少年，“你们叫什么名字？”

四个少年顿了一下，相互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跪在沈千寻的面前，其中一个娃娃脸的少年眨了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那睫毛仿佛每一次煽动都在撩拨人心，显然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是经过训练的，都是根据自己特长来的。

“郡主殿下，奴才们是宫里训练的面首，是没有名字的！”心里却有些疑惑，沈千寻好歹也是侯府千金，怎么会这些都不知道。

宫里训练的面首等同物件，不过是用来送人或是打赏的，他们这些最后留下的，都是万中挑一的，都只是用一个简单的代号替代，谁若是走了，这个代号很快就会有新人顶上，所以没有人有名字。

训练他们的公公也没有那个精力记住那么多名字，所以就用简单的代号替代，重复使用着，倒也不会难记。

赏赐给各家主子后，他们终究也只是个小侍，是个在床上取悦主人的宠物，名字这东西，很少有人会想起来，主子们有时候就给个小猫小狗的名字差不多了，叫着顺口。

宫里的面首，说起来风光，其实走出来也辛酸，毕竟没有高贵的出身，有些还是戴罪之身，父辈们犯了罪，他们因为年少，被选入宫中，也就两个选择，要么株连九族跟着去死，或是被流放到很遥远的蛮荒之地，要么就是选择做面首。

不想死的，都会选择面首这条路，这是一个最好的出路。

宋玉眼底掠过一抹寒光，刚才这个面首眨眼睛的时候，分明就是在勾引在沈千寻，胆子倒是不小，在他眼皮子地下，刚进来就敢明目张胆的引诱主子，完全忘了面首的本分。

面首，就该老老实实的等着主人的宠幸，何况他还是皇上赐给沈千寻的正经长随，相当于半个夫，将来也是有机会做侧夫的。

宋玉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这会儿已经在吃醋了。

“没有名字？”沈千寻倒是有些犯难了，没有名字以后怎么相处，难道就喊一声“喂”？

“是！郡主殿下！”这次回答沈千寻的是一个比较温顺的男子，眉心还点了一颗朱砂红。

“你们先起来吧！”沈千寻打量着四个人，就算是李六和李七两个人也都有名字，虽然名字有些简单。

“你多大了？”沈千寻从那个性格温顺的朱砂男问起。

“奴才十七！”

“你以后就叫青竹吧！”沈千寻觉得给别人取名字也是一件非常得意的事情，至少是自己喜欢的名字，朱砂男在听到沈千寻给了自己赐名后，有些诧异，随即有些激动的跪下来，“多谢郡主殿下赐名！”

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多少哥哥们出去以后，到死都没有一个名字，死的孤苦伶仃，却没有人能记住他们的存在，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算什么人呢？他们或许过去有名字，但是从走进那扇门开始，他们就必须抛弃过去，重新做人，谁若是提及过去，便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