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观察使陈岩的府第在福州城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豪宅了。当时的他肯定想不到,这座宅邸几年后就要易主,而在四十年后还摇身一变,成了闽国的皇宫。
小桥,流水,回廊,小亭,树木,这些事物构成了一个动静结合的画面。水池横穿小院,水池的四周修建了大量的驳岸,怪石嶙峋添加了景观的层次感。
石子路的小径、之字形的走道以及组合种植树木所增添出的庇荫空间让人有一种“曲径通幽处”的感觉。弯曲的小路、精致的亭子、错落的绿树、碧绿的池水、参差的驳岸以及规整的走廊这些景物的巧妙组合形成了一种统一和谐的氛围。
整个内宅是用走廊围起来的,设计十分精巧,借景、遮掩、动态感都有。走廊是折线形构成,使得这部分的庭院更规整。
沿着走廊漫步会逐渐看到被遮挡住的景观。里面是运用了堆山叠石元素。一个小型的假山,一个不大的水池再加上两旁的植物使得整个景观十分和谐融洽。
从右边的小门走出,便到了正厅。正厅修建呈轴对称,以中间牌匾为中轴线两边对称。两侧各两根石柱,把空间、位置做了很好的分隔,使会客时的桌椅摆放更合理。而后面的窗户设计,使得阳光射入,加强了大厅的庄严性,同时也弥补了大厅面积较小的缺陷。
这一天,福建观察使陈岩举行了一场特殊的宴会。会上,高朋满座,年幼的金凤被丫鬟抱着,在生母陆氏的身旁。坐在宴席的主位上,略有所思状,一脸的憔悴。
此时,一双目光尖锐的眼睛,像两把锋利的尖刀,射向年幼的金凤。那双眼睛属于陈岩身边的男宠侯伦,他的视线仿佛被施了咒,无法从金凤身上转移开来。
恰时,陆氏向侯伦瞥了一眼,然后别有用心地干咳了两声,一副万分紧张的模样。侯伦这才清醒过来,感到一阵慌乱,与陆氏四目交接。两人对视之后,又各自回到原状,神情逐渐放松了下来。
过了一会,陈岩结束了沉思,站起来对赴宴的宾客说道:
“今天邀请各位同僚前来赴宴,想必大家已经略有所闻是什么事情了。没错,黄巢带兵杀回来了。今日上午,黄巢派来了信使,递上了亲笔书信,说今晚只想借道杀回洛阳,不会动福州城、乃至整个闽地的一草一木。今晚叫各位同僚前来就是商议此事,之所以弄成宴会的仪式,只是假装作乐,算是诈敌之策,以防敌人的耳目,引起黄巢的猜忌。”
“泉州的军马由我三弟率领,已经埋伏在了福州城外,随时听陈大人的调遣。”客席上,一个粗犷的男人起身说道。
“很好,辛苦了。我向各位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泉州刺史王潮,我特意为了对付黄巢而请来的援兵,此次由泉州副使王审知率领泉州将士助我抗巢。”介绍之后,陈岩对王潮问道:“对了,不知令弟此时何在?”
“正在厅外,有要事禀告。”
“快请。”
“有请泉州副使王审知。”
这时,一个外表雄伟健壮、隆额方口的男子从厅外走了进来。这位伟岸的美男子就是此次统兵的泉州副使王审知,看起来不过二十六、七岁,真是年轻有为。
王审知进入会场,向陈岩行礼道:“泉州副使王审知拜见观察使。”
“快快免礼赐座,我还要烦你跟我们大家说说此次的备战情况。”陈岩说道。
王审知转而回答道:“回禀大人,我从泉州带来的将士已经埋伏在了福州城外,预计黄巢的军马将在一个时辰后抵达城门口,还请大人定夺,这城门是开还是不开。”
“不知各位同僚是怎么想,尽管可以说来。”陈岩问起了各位在场官吏的意见。
其中,观察副使范晖激动地说道:“姐夫,这城门当然不可以开,不仅不能开,我们还要先发制人,和巢贼大干一场,开门放行无非是坐以待毙!”
原来,这个观察副使范晖是陈岩的小舅子,也就是侧室妻子范氏的亲兄弟。这时,另一个人反驳了范晖的话,此人是州学教授,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只听见他说道:
“老朽觉得,这个城门可以开,逆贼黄巢虽然性格暴戾、杀人成性,但终究是个读书人,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何况,黄巢此次已经是第二次率兵来我闽地,上次进攻福州城,只是在囤积粮草,并没有杀人放火,而且只待了几天就往南行军了,可见黄巢根本没有把闽地放在眼里。如今,他养兵蓄锐、从南返北,目标显而易见,势在东都洛阳,况且他已经派了信使,还写了亲笔信,要求借道放行,老夫觉得大人可以相信黄巢一次。”
“不可以,不可以呀!城门绝对不能开,这个黄巢也是绝对碰不得的。偌大的朝廷都对付不了黄巢,我们区区闽地简直是鸡蛋碰石头,我们,我们还是,我们还是避而远之吧!”神经恍惚的判官大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差点说出了“弃逃”二字。
陈岩听了各位的意见,眉头紧皱,转而问泉州刺史王潮,道:“王将军,你怎么看?”
此前,王朝已经和三弟王审知认真商讨了一段时间,因此这会儿,王潮自信地说道:
“城门可以开,就像老先生刚才说的,我们不妨相信黄巢一次,开门放行,让他借道而过。如果黄巢要是进城后敢闹事挑衅,范大人要是想还击,这战也可以打。范大人带领的福州军马在城内,我三弟带领的泉州军马在城外,咱们里应外合,就算是鸡蛋碰石头,也要和黄巢拼个你死我活。”
陈岩掠捋了捋下巴的胡须,思索一番后,命令道:“范晖和王审知听令,你们速速整顿军马,做好里应外合的备战准备。黄巢军马兵临城下,开城门放行,一旦发现巢贼在城内杀一个人、放一处火,不必请示,立即释放烟弹,发起围剿,与巢贼决一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