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之前,他们一直都认为皇上应是更青睐方青柏那一派,因为方青柏的寒门一派一直在民间卖力吆喝,替天子笼络人心(塑造仁君形象),皇上能平安的成长至今,他们应是有很大功劳的。
可现在皇上亲点的第二批心腹重臣,竟然一个是与楚家有关的前绿林豪杰,一个甚至是货真价实的、很少亲自下场的陈家族人,虽然陈礼不是陈家嫡出,但也算是难得一见的事情了。
这里面的性质对于其他人来讲值得深思,对于方青柏一脉来讲可有些严重,他们可是一直倡导通过科举取仕,而不是如今的由皇上钦定。
所以大臣们想看看这二人到底是因为能力出众被皇上选中,还是因为皇上有意弃寒门而亲世家,故意为之。
在万众瞩目下,陈礼发话了。
“禀皇上,小臣有一事不明,想请吴总管帮忙解答。”
张炀心领神会的点头,示意请讲。
陈礼不疾不徐对吴总管问:“请问大人,‘要求他人协助查案’这一职权应当如何理解?”
吴总管自信一笑,不假思索道:“要求他人协助查案,自然是只能要求,而非强行逮捕,被要求者都应有拒绝之权,协助查案更是只能审问,而不能动用私刑,用刑是牢狱专属,而非你专案司可用!不知这解释,陈主事可否满意?!”
陈礼笑吟吟点了点头,拱手道:“吴总管大才,三言两语就将其解释明白,小官颇为认同,自然满意。”
说罢,他便安之若素扭回头来,没了后话。
“……”
看到这一场景,所有人都愣了,有点搞不清状况,按理来说面对质问,陈礼要么就反驳,要么就认罪,现在什么都不做算什么意思?
吴总管第一反应也是蒙了,可随之而来的则是愤怒:“然后呢?!”
“什么然后?”陈礼一脸茫然。
“既然陈主事认同本官的话,那就应该在皇上面前认罪才是,何有面目还不知羞耻的立于朝堂之上?!”
陈礼莫名其妙:“小官不知所犯何罪?请吴总管指点。”
“你专案司强行逮捕天子家仆,是为不合规矩,又施严刑拷打,此乃盗用职权!还……”
“等一等吴总管,小官可没有强行逮捕他们,可别污蔑小官。”陈礼打断道。
“哼!你说不是强行逮捕,那敢不敢请被关押者上来对质。”
“不用他们来对质,皇上便能解释此事。”陈礼淡然自若:“诸位大人,既然宫里下人皆乃皇上家仆,那皇上身为一家之主,自然有权替他们做选择,吴总管,小官在请求他们调查时可都事先请示过皇上,并且经过了皇上的同意,从这点上来看,我们专案司应该没有问题吧。”
轰~
陈礼说完后两边炸开了锅,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这一番话是否没有问题。
好像想来想去,还真挑不出毛病。
业国对于奴仆的法律是:甘为奴者乃所在家族家主私有财产,家主拥有对奴仆的一切支配权。
而宫里的下人们虽然地位比外面世家的家仆地位高了许多,但总归性质上还是奴仆,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既然如此,虽内务监才是管理宫里下人们的机构,但皇上替自己家仆做这种‘小选择’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至少在不考虑内务监态度的情况下,理论上是挑不出毛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