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大厅内各色目光,张炀犯了难。
张炀的确很缺人手,但有些东西能吃,有些东西吃多了则会坏了肚子。
至少楚家这个庞然大物,他就不敢轻易去碰。
因为无论楚家也好,陈家也罢,若太过于依赖他们,张炀这个皇帝被架空的风险非常之大。
更何况从两方关系上来讲,张炀与楚家没有联姻关系、没有共同的敌人、志不同道不合,唯一可以扯上关系的就只有大盼盼那张纸条,仅此而已。
也就是说张炀要信任楚家,就只能寄希望于楚人杰的人品。
从任何角度上来看,这都太不保险。
想罢,张炀对楚人杰道:
“楚兄弟忽然宣布这件事情,弄得我有点措手不及,不过可以告诉你的是,朝堂局势复杂,和混江湖完全不同,任何事情皆是牵一发动全身,是没有这么简单的。不过,你这里若有兄弟愿意来趟一趟浑水,只要是同秦主事一样的有志之士,我都欢迎,并且绝不亏待了他,这样讲,你应该明白了吧。”
张炀的意思表达的很明确,双方可以合作,但什么认大哥之类的就别来了。
在他想象中,这已是最好的选择:我利用你给我弄来了人手,及时解了渴,你利用我给自己刷了声望,传到江湖上去又是一桩美谈。
双方各取所需,互不相欠。
然而……
“哦?”
楚人杰眉毛一扬,“张公子,这样看来,你是瞧不起我楚人杰。”
张炀见他在众人面前点醒自己身份后,依旧这个态度,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朕是否瞧得起你,不是看你是谁,而是看你能给我带什么价值。”
他指向一旁的秦也、陈礼:“朕的这两位爱卿,能保证朕的安全,能替朕捉拿刺客,并且懂规矩,懂朕的规矩!这便是他们的价值!”
“至于你,你要想替朕卖命,首先得证明你这条命值不值得朕要,若你只能给朕带来麻烦,你的价值又在哪里?”
“哦~”楚人杰缩头做恍然状。
“皇上是害怕草民给你带来麻烦……不,应该是我背后的楚家,对吧?”
“哼!”
张炀以冷哼作为回应,显然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皇帝陛下,您错了。”楚人杰拱手拜道:“草民的态度就是草民的态度,与楚家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这件事情草民也未同任何人商量过,都是自己私自决定。”
“哦?”
听到这里,张炀反问道:“那你认为,如果朕认了你这个义弟,你们楚家将会做何反应?”
“这个嘛……”
楚人杰骄傲的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意味。
“如果楚家的族老们有心,也许会顺水推舟同我一起站到皇上身后,但这种可能性不大。
因为如果这样做了,楚家就是违背了规矩,也就标示着世家阵营的分裂,或许用不了多久,陈、楚两家就会全面开战,到那时朝堂之上又会是一阵血雨腥风,遍地尸骸。
故更有可能的是,老爷子会把我叫回去臭骂一顿,然后废掉我少主的位置,甚至将我逐出楚家,宣布断绝关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向外界表明楚家真实的态度。”
“……”
张炀若有所思的点头。
虽然他讨厌楚人杰的高姿态,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分析是很准确的。
这些老牌商人世家之所以能存活这么多年,就是在于其家族的严密性。
他们绝不会允许自家少主不与他们商量而擅自做这种重大决定,更不会允许将一个家族的命运押在某一个人身上。
在家族的利益面前,一切个人的力量都是渺小的,即便是这把锋利无比的出云剑,他们也能毫不犹豫的丢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