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门又开了,林子俊走了出来,背对着月光,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他看见他们两人,略作停顿,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接着走进了自己房间,不到一会他又出来了,身上背着一个包袱,手中拿着剑。
“林公子,你这是?”
张无为隐约已经猜到他要做什么了,“半个月后就是放榜的日子了,以你的才华必定会进入殿试,你这一去不知道何时能回,两个月后就是殿试,到时候要是万一……万一赶不回来怎么办?”
林子俊说道:“你们两个待在这里,若是柳姑娘她回来了,你们就要她在这里等我,我会在殿试之前赶回来的。”
“好”,张无为看着他,点了点头。
林子俊也微微点头,他知道他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江湖这么大,你又去哪找她?”苏晓晓一反常态地用有些温柔的语气说道,向前走了几步,从怀中掏出一个物件,递给林子俊,“这江湖中啊,坏人可多了,虽然你有两下子,但还是得小心谨慎,这东西给你,指不定关键时还能救你一命,就当做是这些天的饭钱了。”
林子俊有些诧异地接过,是一块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苏”字。
“这是……?”
“唉,没什么没什么,不要问了,再问我就收回来了”。
“那多谢苏姑娘了,你们两个也要好好保重。”
林子俊就这样走了,毫无目的地走了。
叶浮沉原本不叫叶浮沉,单名一个陈字,陈是他母亲的姓氏,他在七岁那年母亲走了,被主人活活用皮鞭打死。
酒鬼父亲从来不出去干活挣钱,都是他母亲给大户人家做下人挣的几两银子,但都被拿去买了酒,母子二人从没没有吃过一份饱饭。
清楚记得是七岁那年,叶浮沉连着饿了两天肚子,家里没有吃的了,母亲说要去那户人家弄点吃的来,父亲在外喝得烂醉。
他左等右等,等了几个时辰还不见母亲回来,就跑去附近的一座菩萨庙,偷偷吃了神台前供奉的几个硬邦邦的发霉馒头,吃了后他砸碎了菩萨像,“你在天上有世人供奉,却不知人间疾苦,留你又有何用?”
他回到家,却见到的是母亲冰冷冷地躺在家里的地上,父亲醉着酒,哭丧着脸语无伦次地说:“你娘她……就是给你这个……这个狗杂种弄吃的,被主人……发现后活活打死了。”
他看着父亲,这是他第一次为母亲而哭,但他知道他并不是痛苦母亲的去世,而是母亲去世后没人给他挣钱喝酒。
叶浮沉没有说一句话,一个人沉默着在后院挖了一个坑,将母亲慢慢擦拭干净后安葬。
母亲走了,父亲依旧还是每日酗酒,醉酒后就毒打他。
直到那一日,叶浮沉带着满身伤痛又去了那个菩萨庙,在破碎的菩萨庙前坐了好久,他又亲手将菩萨碎片一块一块地堆积成原本的菩萨像。
离开庙前,叶浮沉对着菩萨像深深一拜,“你就好好待在你这方寸之地,这世间由我来管!”
那天夜里,他乘他父亲憨憨入睡时,拿起菜刀,一刀砍向他的脖子,父亲只是惊恐地睁开了眼睛,没有发出一句话就断气了。
他将他父亲的尸体拖到屋外,自己跪在一旁,一跪就是三天,三天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是死死看着他父亲的尸体。
那天,从东方来了一个人,挑着几张竹椅,腰间别着一把劈柴刀,是一位竹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