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在他们后面不远的山丘上,有三个人骑在马上驻目远望,其中一骑正是通体白毛的夜照玉,正是柳思哲远远的看着昭华一行的离开。
“先生,要不要我去通报一下诚王殿下,让您见公主殿下一面。”赵郢见柳思哲默默的出神,想帮他见见公主殿下,于是说道。
“是呀,公主殿下此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还是去见见吧。”李榷也劝道。
柳思哲缓缓的摇摇头,拉了拉夜照玉的缰绳,缓缓的吐了一口气,道:“不见了,再见反而徒添痛苦,昭华也不可能跟我离开,能远远的看着她静静的离去就好。”
柳思哲何尝不想见到昭华,只是见到之后又当如何,也改变不了昭华和亲的现实,反而增加二人不舍的心情。
柳思哲想和昭华说一声道别,都没能做到,只能心里默默的呐喊,我的妻子,你要好好的活着,等我,不管前路有崎岖,不管是蜀帝还是景帝,都不能阻挡咱们在一起的那颗心。
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柳思哲视线开始模糊,头上散发着丝丝热气,雨水顺着头发滴滴洒落,连夜照玉也不停的抖动着头颈。
昭华在车辇似乎是心有灵犀,想想即将远去的故国,探出车帘回头望了望,这一眼就望见远处山丘上有三个人影,雨不大,却有些雾气,模模糊糊,她也看不清那几个人是谁,但她对柳思哲的夜照玉极为熟悉,通体白色在一片青绿色的山丘上尤为显眼。
昭华内心激动,喃喃的道:“夫君还是来了,为我送别来了。”
即使没有到跟前道别,他还是来了,昭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声哭泣起来。
宋钰听的妹妹大哭,以为她即将离开,难舍故土,心里一阵触动,也没有多做安慰,只是从脸色严肃痛苦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他是有多痛心。
只有在昭华身边的翠竹知道,是他来了,那个心机诡莫难测,浑身是胆的柳思哲来了,想起柳思哲交代自己的事,心里阵阵颤抖。
翠竹拿起手帕替昭华抹了抹脸上的泪水,握着昭华的双手,见主子如此伤心,开始后悔自己当初做了出卖昭华的事,暗暗的为自己打气,也做出了决定,一定不能再让她受一点伤害了,哪怕自己付出生命的代价。
昭华知道宿命难改,只是不舍夫君,上天怎么不多给自己几天时间,两日的夫妻就要分离,以后就是千里之隔,而且自己又将成为别人的新娘,难再见,难相恋。
再见了,我可爱的故国,再见了,我亲爱的夫君。
正是如那滚滚湘江向北流,问一句烽火狼烟几时休?
东风吹尽更落雨,
家国依稀入梦里。
思君不见更思君,
离别难忍却离别。
江山未改人亦去,
蜡炬成灰泪难干。
复恐匆匆说不尽,
不知相思向谁寄?
愿来世再续今缘,
一生与君共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