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慕华起了个大早,今天是班里同学给老师办谢师宴的日子。
来到正院堂屋,只有太爷爷、太奶奶坐在大圆桌前,太爷爷正戴着老花镜看早报,太奶奶则坐在边上缝纳鞋垫。
看到前世最热衷于给自己找对象的太奶奶,李慕华一阵头大,还好这时年龄小,前面尚有几位堂哥给自己挡枪。
“太爷爷、太奶奶早,今晚我不在家吃饭,班里要给老师办谢师宴。”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要谨记这一点,晚上我让德忠送你去,再带点礼物过去。”太爷爷头也不抬,沉声说道。
那我得有多少父亲?
几年一换?
心中忍不住吐槽着,李慕华却也不敢说出来,回道,“太爷爷,还是让德忠叔在家陪你吧,我吃完饭出去找同学玩会儿。”
德忠叔是太爷爷警卫员,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壮大汉,除了不苟言笑,最让李慕华佩服的就是一身横练硬功夫,院子里挂着的两百斤大沙袋平均俩月就得破损一次,想到自己羸弱的身体,李慕华倒觉得跟德忠叔学点功夫不错,不求杀敌建功,只为强身健体。
“让孩子出去玩吧,考完试也该放松放松了。”太奶奶适时开口道。
犹豫一下,太爷爷最终点头,道:“注意安全。”
“爷爷、奶奶,慕华都起这么早啊,吃早饭吧。”这时,堂屋门口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这是李慕华的三婶李惠,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不同于其他几个婶婶有做生意有上班的,李惠的家庭只是普通工薪阶层,一嫁进李家就辞去工作专心操持家务,一心照顾老人和妯娌们照顾不过来的小孩。
李慕华从小受李惠照顾也不少。
“三婶,早啊。”李慕华答应一声,扭头开始消灭桌上的稀饭、咸菜。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三婶柔声说道。
半响后,风卷残云般下去三碗稀饭的李慕华这才满意地打个饱嗝。
“去叫他们都起来,大的小的懒成一窝了。”
走在出门路上的李慕华听到太爷爷的话嘴角一撇。
回来真好!
东正大街亦如往常的热闹,尤其早上这个点,愿意起早买新鲜菜的人越来越多,讨价还价声、客气打趣声此起彼伏,很多人嫌弃这里太过喧哗,李慕华倒是挺喜欢,这里充满了市井生活气息。
不知不觉间,李慕华来到了陆青竹家店铺。
——陆家调料店。
说是调料店,不如说是杂货铺,厨房用品、调料用品应有尽有,甚至还在门口摆上小方桌,卖起了新鲜豆腐和豆芽菜。
靠着勤劳的陆叔叔和持家有道的陈阿姨,李慕华知道陆青竹家的生活水平会越来越好,直到后来甚至做起了一些调味品的旌河市总代理。
“你怎么来了!”正帮家里收钱的陆青竹抬眼一看,颇有些惊喜和意外。
要知道以前的李慕华很少在假期出门,不是写作业就是鼓捣些奇怪东西,比如各种乐器,在陆青竹眼中,那些昂贵的乐器离她的生活太过遥远,虽然她也很喜欢听一些流行歌曲。
“感悟生活。”
李慕华双手背后,抬头45度仰望天空。
“你不会疯了吧。”噗呲一笑,陆青竹笑得十分夸张:“那你感悟到什么大道理了?”
“你看到那边的薛拐子了吗?”李慕华指了指对面菜摊边一老头。
看着一脸不解的陆青竹,李慕华叹口气继续说道:“你说薛拐子为啥总偷东西?”
“家里穷呗,但再穷也不能偷东西。”陆青竹一脸义愤填膺。
李慕华摇摇头,道:“不对,因为他是小偷,所以只能偷东西。”
没大听懂的陆青竹一脸迷惑。
偷东西不就是小偷吗?
薛拐子不就是小偷吗?
“薛拐子,别看了,拿回去吃吧。”菜摊老板递给薛拐子一袋菜叶后说道。
这是大白菜剥下的外面那层,卖相不好,但洗洗吃没问题。
“老子有钱买。”薛拐子喊过之后,拿了白菜叶后才慢悠悠走开。
李慕华有些怅然,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