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阳门通往杨家村的路上飞驰着十几匹快马,为首的少年二十岁上下,面如美玉,身披貂皮大氅,不停的用马鞭抽打着马匹。
马蹄声震动大地,前面两个挑着扁担的路人回头惊讶的发现马队疾驰而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慌忙跳进路边浅浅的小沟里。马队电闪雷鸣般飞驰而过,扬起的尘土形成了一条土龙。
马队过去许久,扬起的灰尘慢慢落下来,路人回到道路上,放下扁担,拍打着身上沾着的尘土。
“是麻总兵的公子麻继盛,去年在庄子里见过他。”
“辛亏我们躲得及时,要是被马撞到,可就麻烦了。”
“这个麻公子长的倒是很俊,人可是厉害极了,千万不要招惹他。”
“将门子弟,哪里看得起我们这些草头小民。”
“行了,我们赶路吧。”
飞奔的马队在杨家村麦场边停下来。那少年向麦场望了望,冷笑了一下,一拨马首,马儿打着响鼻进了麦场,麦场入口几个在看杨家徒弟们练武的村民赶紧躲在一边。
“这就是杨家枪吗?”麻继盛哼了一声,扭头看了看左右骑马的随从家丁。
看到自家少爷露出轻蔑的表情,一名随从模样的人对着麦场大声嘲笑。
“我看像是在耍猴戏。”
“猴戏也比这好看,倒像是皮影戏”家丁们七嘴八舌的迎奉着。
正在教习徒弟的杨老头转身看了一眼,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大踏步迎了过去,双手抱拳施了一个礼。
“原来是麻公子,有礼了。”
麻继盛没有下马还礼,只是轻蔑的哼了一声。麻家世袭将门,父辈们皆是总兵、副将、参将。对于这些贫困的军户百姓,麻继盛的蔑视之心溢于言表。
麻继盛和他家丁的嘲笑与奚落,让杨家徒弟们愤怒了,练武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杨小娟杏眼圆睁,面色涨红。她天生身材就好,加之日常习武,身材丰满,腰肢却是纤细,平日里师兄弟们偷眼看她倒也无所谓,今日练功,棉袄外裹了束带,曲线毕露,麻家的几个家丁挤眉弄眼肆无忌惮的眼光在她身上上下游走,让她极不舒服。
郑献敏一个大步,跨出人群,左手握着长枪,怒目圆睁,用颤抖的手指着麻家的家丁。
“你,你,你们…”
因为过于激动,结结巴巴的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此时,杨家徒弟众人的目光大多投向王俭。王俭向师兄弟们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长枪交与裴俊,上前两步,将郑献敏挡在身后,向麻继盛施了一礼。
“麻公子贵为麻将军后人,受世人敬仰,受朝廷厚恩。恳请贵府各位大人谨言慎行,切莫辱了先人的英名。”
“你是何人,竟敢教训我家少爷,找死不是。”
麻家一名满脸横肉的家丁饿狠狠的大喝,“唰”的一下,拔出腰刀。
“麻公子恕罪,老夫教导不严,小徒冒犯公子,请公子海涵。”杨老头又施了一个礼。
王俭不再说话,面容沉静,站在师父身边。
麻继盛很不开心。平日里他习惯了羡慕和恐惧的目光,而这张清秀的面孔和不卑不亢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没有理会杨老头,麻继盛翻身下马,走到王俭面前。他开始对这个身材修长的少年好奇起来。
“你是何人?”
“在下王俭。”
王俭不再施礼,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位披着貂皮大氅的美貌少年。
“哪里的王俭?”
“右卫城的王俭。”
“右卫城的王俭?没有听说过。”
见王俭没有回答,麻继盛刚想发问,听到了身后的一声咳嗽,他转头一看,身后一个披着大氅半边脸上还挂着血痂的少年对他点了点头。
麻继盛今天上午从大同到了右卫城,见到几个同族的子弟鼻青脸肿,问了缘由,便带着家丁随从赶到了杨家村。同族的子弟对他点头示意,他顿时明白,出手打人的就是眼前这个文静少年。
“听说你打架很厉害?”
“我不会打架,我只是制止了一群打架的人。”
“哦,那么说起来你是哥英雄。”
麻继盛冷说完冷笑一下,盯着王俭的眼睛,他无法判断出这张平静的面容之下隐含的是什么?到底是自信与强大还是无知与白痴。无论是什么,总要给他一个教训。
“好吧,既然你喜欢打架,正好我的家丁也会打架,那你们就打一架吧。”
麻继盛不等王俭回答,扭头叫道“麻老六。”
此时,麻继盛的随从也都下了马,在麻继盛身后围成一个半圆。听闻主人召唤,家丁中一个魁梧的汉子应了一声,脱去大氅,取了刀盾,直奔王俭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