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诸葛丞被那群人团团围住,正欲动手之时,又突然认出两人,便问道:
“这两位莫不是江湖人称一代妖僧的空轮和尚和那人称‘紫刹鸳鸯刀’的莫秋英?”
那两人一个和尚,一个中年美妇。那和尚四十来岁,看上去圆圆胖胖,穿着那宽大僧衣,手执那舍利佛珠,面带笑容,看上去和蔼可亲;而那中年美妇却身着紫衫,腰间悬着两把鸳鸯短刀,看上去约莫三四十来岁,却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只是面带忧郁之色。
“小僧我今日受命虽然来此,但实属不愿插手此事,故而刚才一直沉默不语,只是不曾想到的是,依然还是被诸葛前辈认了出来,前辈果真眼光了得。”那和尚双手合十,呵呵一笑。
“空轮和尚当年也算得上是得道高僧,只是却最终相信那歪理邪说,堕入那歪门邪道,偷取那少林舍利子,还杀了那诸多少林弟子,今日见你手持那舍利子做成佛珠,又如何认不出来?”
“阿弥陀佛,那些都是陈年往事了,又何必再提?”和尚笑道。
“哼,对你而言是陈年往事,但对那些少林众僧人而言却是奇耻大辱。”言罢,那诸葛丞又转向那紫衫少妇,继续说道,“还有你莫秋英,昔年和那陈愁英互为连理,结成夫妻,同称那‘双刀鸳鸯’,也可算得上是江湖上有名的神仙眷侣。然而却最终不守妇道,私通外人,还与那奸夫合谋杀害了陈愁英,害得那陈愁英与那奸夫同归于尽,双双殒命。你却倒还随身带着当年那两把刀,莫非你当真寡廉鲜耻,心无愧疚么?”
“唉,空轮法师说得对,这些都是陈年往事了,老前辈却又为何揭人伤疤?”那紫衫少妇叹了一口气答道。
“老头我并无他意,只是可怜那陈愁英,当年亦是那江湖上人人称赞一代英雄好汉,却落得个如此结局,老头我替他深感不值啊。”诸葛丞语气中满是遗憾。
“老前辈既如此挂念亡夫,今日一战后,必然能见得到他,到那时还望老前辈代我替他问个好。”那莫秋英苦笑道。
“是啊。”诸葛丞抬头望天,略带忧色,叹道,“老头我也是将死之人,以往的那些江湖上的恩恩怨怨又何必如此介怀?”随后便摆出架势,向那些个众人道:
“动手吧!”
“诸葛前辈临死不惧,我杜某感佩服。只是前辈大可放心,杜某今日要的,只是前辈活着跟我去那天宗门府交差了事,而并非冲着前辈的性命而来。”杜谦说道。
“那样的话,又和要我老头的命有甚两样?”诸葛丞仍然毫不领情,毅然答道。
“那杜某只好得罪了。”说完,把头向前一撇,那人群之中忽然飞出一物,却变成一张大网,直往诸葛丞那罩去。而那诸葛丞当即运足那真龙罡气与手上,只听得“嘿!”地一声,破网而出。
“小道不才,还望前辈多多指教!”转眼望去,却是那吕道长携那阴风掌至,遂与其对了一掌,直听得“噗”地一声,那掌却绵软浑浊,好似一滩污泥,但又觉得一股阴风直透过那真龙罡气,浸入掌中,霎时间只觉得那手掌阴凉刺骨。
“这莫非是那武当山禁招‘阴门太极’的其中一招?”那诸葛丞望了望略微发黑的手掌,问道。
“正是,正所谓‘极阳克阴,极阴蚀阳’。这阴阳互克,方为这尘世间不变的真理。”吕道长微微一笑,回答道。
“怪不得我觉得这掌绵软无力,却又带有刚猛,似是太极,却又不像,必然是那南阳真人所创的‘阴门太极’无疑。”
“前辈果真见多识广,晚辈佩服!”吕道长躬身答道。
“昔年武当真人张三丰创立武当一派,便是以其自创的太极拳而闻名于天下。尔后传位于南阳真人,驾鹤归去。而南阳真人却又于那太极上又创立了这‘阴门太极’,太极拳主力,是以‘刚中带柔,以柔克刚’之理取胜;而那阴太极主气,则取自那‘极阳克阴,极阴蚀阳’之理。然而这阴太极比及那太极拳却更加晦涩难懂,今日你既能掌握这套法门,倒是让老头子我对你刮目相看。”那诸葛丞先前对那吕道长始终带着鄙夷的目光之中,却闪出了一丝敬佩。
“前辈过誉了,晚辈学得此道,实乃侥幸,非敢以才学自居。”吕道长回到道。
“话虽如此,然你今日既能以此克我罡气,亦说明你吕道长确实是天赋异禀,又何必过谦?”诸葛丞感叹道,“这江湖历来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也是我老头该退出这历史舞台的时候了。”
“前辈此言属实折杀晚辈了。”吕道长闻言,又是深鞠一躬。
“哈哈哈,驴道长啊驴道长,人家随便夸你两句你倒还当真了,还真变得一本正经起来,试问这在场的诸位又有哪个武功在你之下?人家如若是再夸你两句你莫非真的要就地得道,架驴飞升不成?”忽然只听得一声娇笑。
那吕道长听得此言,面色铁青,阴笑道:“刑红狱,你以前不都叫我臭牛鼻子的吗,怎么今天又他娘的改名了?”
“哎呀,人家刚才看你一本正经,临时给你起的嘛。怎么样,你喜欢不喜欢?”那女子突然用那头发在那吕道长脸上扫了一下,那吕道长立马闪开,一脸嫌恶,表情好似吃了屎一般。
那诸葛丞见得此情此景,亦不免哈哈大笑:“哈哈哈,你吕道长不是素来以采花之名而闻名于江湖的么?怎么今天倒反被人一女子弄得这般狼狈,莫不是你采花不成反被采?”
“老人家说笑了,驴道长又老又丑,小女怎可能被他糟蹋,更不可去糟蹋他,就算我要糟蹋呀,也只会糟蹋一个人。”那赤衣仙子吟吟笑道,那人自然指的是那宁飞鸿。
“嗯,你方才说你武功不下于那吕道士,老夫倒是想要领教一下。”诸葛丞微微笑道。
“那小女子只好献丑了。”说罢那赤衣仙子便化作一道红光闪至那诸葛丞面前,只一记手刀,直插那诸葛丞心脏要害,“叮”地一声,那布满红雾的手却并未插进去,而诸葛丞的右手则握住那手腕,直待那红雾散去,方才移开,笑道:“果真是‘色字头上一把刀’,老头子我这把年纪,倒是无福消受了。”
那赤衣仙子见这招未能奏效,只得收手,问道:“小女子这招可还行么?”
而诸葛丞却望着右手,似是回味无穷,笑道:“行不行老头我不知道,但却是滑腻无比,令人爱不释手。”
“老人家临死关头却还有如此心情,小女子倒真是十分佩服。如若不是小女子此次身负使命而来,倒真是愿意与您到那闺房之中,彻夜长谈。”那赤衣仙子得了夸奖,掩口哈哈笑道。
“你真该照照镜子好好看看你那风骚样,人好歹也是江湖中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怎会与你共处,污了自己一生清名。”那吕道长见得此景,忿然道。
“那我也不会跟一头驴共处一室。”那赤衣仙子慢慢走回人群之中,看也不看那道士。
“我呸!老道我采花从来都只采那良家妇女,又岂会沾惹你这不要脸的骚货?”那吕道长闻言又呸了一声。
那诸葛丞环顾四周,继续问道:“在场的各位,如若还有谁想与我老头切磋的,且只管来。”
“那贫僧倒是愿意来领教领教。”诸葛丞闻言望去,正是那空轮和尚,大笑道:“老头子我倒是早就想跟你空轮和尚领教一番了,只苦于以前无甚机会,今日正好见识一下你这些年来的修为如何。”
“那倒还要请前辈使尽全力,不要手下留情。”那和尚呵呵一笑,随后便一掌飞来。而那诸葛丞立即运足那罡气于掌上,亦接下那掌,却反被震得倒退几步,手犹自颤抖不止——这亦是少林绝学大力金刚掌中的一招“佛印金刚”。
却是那诸葛丞正感叹间,却又觉头顶上一股大力袭来,犹如泰山压顶一般,便不敢接那招,翻身躲过,却听得一声巨响,方才那位置亦然多了一个数尺深坑——却是少林绝学“金刚腿”。
而此刻诸葛丞趁其尚未收腿之际,又运足那真龙罡气,一个转身便往那和尚的光头上拍去,却只听得“梆”地一声,那一掌好似拍到那生铁之上——却又是那少林绝学“铁头功”。诸葛丞见势不利,便立马退避三舍,与那和尚拉开距离。
交手三招,犹未占得丝毫便宜,那诸葛丞不由得心中暗想:“这少林武功我昔日也曾领教过,虽然厉害,但也不是那真龙罡气的敌手,怎得今日在这和尚用来,如此厉害?”诸葛丞细细打量了那和尚一番,却见得那和尚口中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念的是甚么东西,方才醒悟:“定然是此处有鬼!”
“和尚!你口中念念叨叨地在念些甚么鬼?”诸葛丞厉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