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漓表情颇为凝重地点了点头,有些为难地看向太后,“母后,陈大将军的生母明德一品夫人刚刚过世,此时朕若赐婚是否有些强忍所难,但朕亦不愿拂逆皇姐的心意,该当如何请母后示下。”
太后恍如未闻,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这几日她越发觉得神智恍惚,此刻能看似气色尚好的坐在这儿,全是因为春梅化妆的手艺高超,用粉遮住了眼底的乌青,还有李贤准备好的上佳的汤药提神。太后被春梅不动声色地推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轻咳了一声,以此来掩饰刚刚的尴尬,勉力道,“盛乐长公主是先帝爱女,她的心意自是不可违逆,不过大将军生母刚刚丧命,此时成亲却也有违人伦,不若皇上现将这门亲事定下来,等明德一品夫人丧期一过,再为长公主和大将军举办婚事,算算日子礼部筹办长公主婚事尚需时日,一年之期不长不短,勉强够用,盛乐长公主虽非哀家亲生,但也是哀家的心头肉,可不能委屈了。”
楚漓含笑点了点头,“如此甚好。”接着看向陈怀安和陈显文,“丞相和大将军以为太后的提议如何?”
陈怀安朝着太后拱了拱手,嘴角扬起一丝微笑,“臣和犬子一切由太后做主,并无异议。”
陈显文倒是没有立即回话,下意识的看向楚玥的方向,眼中满是失落与痛惜。
只见楚玥端起酒杯将手中的酒仰头一饮而尽,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滑落,陈显文原本冰冷而坚硬的心瞬间好像被什么刺中,痛得几乎无法呼吸,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心在母亲遇害的那一天就已经死了,他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在母亲灵前发的誓言一般,斩断自己和楚玥的情丝,然而事到临头他还是不能,不能将楚玥彻底地遗忘,他还是割舍不下自己和楚玥的这份孽缘。。。。。。
陈显文推辞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眼光一扫,却看见楚漓饶有深意地看着自己,那表情就像是在等着看他的笑话,陈显文顿时怒火中烧,母亲被凌雪瑶一剑穿胸的画面仿佛是出现在了他的眼前,母亲的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裳,这血海深仇若是不报,他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这对昏君妖后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血债血偿!
打定主意,陈显文强迫自己的视线从楚玥身上收回,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中吐出的话语朝着楚漓,一字一顿道,“家母临终叮嘱微臣早日成家立业,臣不愿家母在九泉下不安,恳请皇上赐婚。”
只听见“咣当”一声声响,楚玥手中的酒杯骤然从楚玥手中脱落,一直以来她所有的骄傲与自尊在这一瞬间顷刻土崩瓦解,心底泛起的寒凉几乎要将她吞噬,曾经她下定决心,不论前方多少艰难险阻,只要她坚定如一,她和陈显文一定会等到最好的结局。几天前他曾说过,让她走,再也不想见到她,她虽有过一时的沮丧,但她认定他说的是气话,无论花多少时间,她都愿意等他回心转意。可如今亲耳听到,他求娶长公主,他不在给她时间,他终是彻底地放弃了她,宛如晴天里的一声霹雳,楚玥只觉得胸口憋闷得让她无法呼吸。
凌雪瑶见群臣的目光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声响吸引了过来,忙替楚玥遮掩,笑吟吟地申斥楚玥道,“皇上赏得酒再好喝,郡主也不该如此贪杯急饮,看看这才几杯就醉得连杯子都拿不稳了。皇上勿怪,臣妾一会儿就带着郡主出去转转,醒醒酒气。”
群臣皆知楚玥郡主随安王长于西南,素来豪爽亦不拘小节,如今觉得美酒味道甘美,一时贪杯酒醉,也没什么奇怪,便纷纷收回重新将目光投向皇帝和陈显文,毕竟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