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昆仑脚下我小心翼翼不敢造次,再过十年八年,我就会离开这里回南边去度心魔劫,谁知道被你这个小凡畜发觉了,也就别怪老夫不顾这两年的情分了。”
包先生笑容可掬,却丝毫不掩话中的狠厉。
“延年益寿?”陈道生冷笑一声。
“你驱使这虫子吸取凡人百姓的精气,将他人寿元为己所用,虽然没有直接害人性命,但却让他人饱受病痛折磨,人人少则减寿十年,多则数年即寒气积聚而死,用意歹毒,其心可诛!”
陈道生话音未落,两道斑斓虚影电射而出,自包先生所在之处直取陈道生,未曾看清便将他脚踝缠绕结实,竟是两股色彩诡异的藤蔓,绕上人身之后嘶嘶舞动,似是毒蛇吐信。
毒蔓沾身随即缘腿而上,盘旋至腰间之时,藤蔓顶端部分忽地分别伸展出几朵鼓鼓的花蕾,艳丽无双的花瓣蠕动张合,瞬间怒放,让人目眩神迷!
不过这梦幻般地绽放只持续了一息不到,随后几朵花心中各自猛地探出一条狰狞无比的长舌,大小不一,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肉瘤,长舌弹出分开四瓣,其中尖牙森森,噬向陈道生的头颅及要害!
而最顶端那条最为细小的怪舌则慢吞吞探向陈道生的怀中,只听那草参娃娃奶声奶气大叫:“哎哎这是谁家养的什么东西长这么丑……冤有头债有主……我就是一过路的……我很苦的不好吃啊啊啊……!”
包先生眼看那数条怪舌已经堪堪触碰到陈道生的身体,嘴角不由咧开一丝笑意,眼神也愈发疯狂。
陈道生似是刚刚反应过来,眼神慌乱,手脚并用地拼命想挣脱怪舌,不过谁也没发现,一丝火光正自他脚面闪烁亮起。
火焰一闪即灭,随即又是几闪,然后光芒大作,赤色如血的火焰忽地爆燃而起,蔓延全身,在怪舌的利齿还没有咬合之前就将之焚烧殆尽。
包先生咧开的嘴角僵住,眼神里由疯狂变成了震惊。
“心莲业火!你怎么会有心莲业火!”包先生满眼不可置信,嘶吼出声。
陈道生轻轻一挣,化作焦黑的毒藤寸寸绷断,滑落下去。
“业火莲虽为南无寺独有,但机缘巧合,在下曾获赠几颗莲子,专克你这南疆邪修,十分好用。”
陈道生掸了掸衣衫,好整以暇地又自怀中双指夹出一颗血色细纹的莲子来。
包先生惊魂初定,嘿嘿笑道:“小凡畜,你道我不远万里来到这西陲是为了什么?南无寺的和尚压制我南疆众修士千年,多少师兄弟在这业火之下身死道消,我隐姓埋名,就是要找到克制自保之法,刚才是被你出其不意吓了一跳,你道我真的怕这区区一颗莲子?”
说罢大袖一挥,四周的空气为之一冷,一股霜白色的雾气自袖中飘向陈道生。
陈道生不敢有丝毫怠慢,毫不吝惜地将手中的业火莲子捏碎,释放出其中的火焰。
血色火焰迸发成一团,随即在陈道生的控诀之下分成两道,一道在身前盘绕护卫,另一道则迎上那霜白色的雾气。
两股冰火不融的力量相遇,貌似相持不下,但仔细观察之下,那霜白雾气是由数不清的细小霜虫组成,小虫振翅嘶鸣,竟然在蚕食这霸道的业火。
陈道生心知不妙,这天地元气所化的灵物看来已经被包先生祭炼为邪物,能随心而用,而他的业火只是外物,全靠自己娴熟的控火术诀操控,前者为法宝,后者只是工具,两者本身就差一个层级。
陈道生苦苦支撑,眼瞧着那一股进击的业火即将被吞噬殆尽,霜白雾气已经逼近自身,而身前的护卫火盾也必定支持不了多久。
那雾气所经之处草木尽枯,大地霜白一片,如果近了身,自己必将被冻成冰坨,性命不保。
数息之间,那邪雾已经吞掉业火,似乎是获得了更多的能量,忽地一下将陈道生全身包围,护身的火盾根本抵挡不住,全数被吞噬。
陈道生觉得周身奇寒无比,四肢动弹不得,只要寒气入侵脏腑,他必将命陨于此。
包先生双手拢袖,眯着眼看着陈道生被邪雾裹住,身上冰霜已经蔓延到脖颈,一条白眉微微挑起,似乎有些赏玩的意味。
在他眼里,自己修行数十年,对付一个看上去从未真正入门的凡人简直不要太轻而易举,此前失手,已经是很没面子的事,好在陈道生马上就要命亡此处,那草参娃娃也必将是自己的囊中之物,再无人知晓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