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色物件脚蹬手刨,哇哇大叫,可不就是那倒霉的草参娃娃。
包先生阴笑道:“你这小妖,如若跟着那小凡畜不声不响,我一时还找不到,偏偏要作死,自己跑出来,正好省了我的工夫,回头吃了你,与我大有裨益!”
只听那林中有人叹了口气,陈道生缓缓现出身形,他身躯笔直,目视包先生,平静地说道:“与你结怨的是我,如若你肯放这棵草参活命,我随你处置吧。”
“放了它?你既然已经现身,我就一并捉了便是!”包先生随之就要出手。
“我这隐息符还有一张,如果你执意如此,我只好再度遁走了,等我回去就将你的事情告知全城,到时候城主府加上各路修士都会围剿你,说不准圣域也会出手,我看你还不身死道消?”陈道生不缓不急地说道。
“你不要哄骗于我,我若放了这小妖,你必然也会再度遁走,到时我还不是一场空?”包先生却是不敢轻易相信陈道生。
“这个简单,你先施法缚住我,我即便用了符也会延迟数息,足够你来拿住我了,但你不要耍花样想先拿我,这符咒是上清山所出,你见识过的,如果我不在你手上,随时可以遁走。”
包先生脸色阴晴不定,似乎是在定夺。
“好!”话语一出,包先生脚下毒藤再度伸出,捆住了陈道生的双腿,却没有向上延伸,看来确实有所顾忌。
另一只手将草参娃娃随手抛出,那小胖娃娃一经脱手,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旋即窜进树林,再无声响。
包先生也不去管它,数股毒藤再出,将陈道生绑了个结实,随后身形一晃已经到了跟前,五指如钩,一把拎起陈道生的身躯,哈哈大笑道:“小凡畜,我不会让你那么痛快,我要将你带回去,让霜虫吸干你的精气,让魈藤吃尽你的血肉!”
笑声未落,只觉得手感不对,低首一瞧,不由得七窍生烟,那层层毒藤捆绑之下的赫然是一截枯木。
包先生呆立当地,只觉得一股火气自脚底直上顶窍。
他苦修数十年,未至阳州之前也是南疆有名号的凶人,一身魈藤食人无数。
隐姓埋名二十年,渡过身魔劫,正待阳州事了,回南疆渡完心魔劫之后就能再度扬名立万。
如今却被一介凡夫俗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戏耍。
孰不可忍。
包先生一阵恍惚,只觉得满腹怨气无处释放,在体内乱窜,越积越多,像是要涨破一般。
他想嘶吼,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昂首向天,喉咙里“呵呵”地声响,怒意恨意悔意已是交织杂乱,蓦地直灌灵台!
~~~~~~~~~~~~~~~~~~~~
陈道生的确信守诺言,没有用隐息符,他用了另外一张子母移形符。
就在他现身之前,就将母符用在了树林深处,魈藤缠身之时他暗施子符,瞬时将身躯移到了母符所在,顺手塞了一截枯木当做替身。
移形之后他不敢停留,既然击杀邪修无望,唯有及早脱身,告知城主府此事为妙。
就在他贴上神行甲马矮身疾行之时,迎面一团白影差一点撞了个满怀。
陈道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草参娃娃,却见她身生四臂,分别抓着不同的器物,有生锈的菜刀、焦黑的残剑,断损的禅杖,还有……半块青砖。
陈道生不敢停留,一边跑一边问这小厮:“你怎么又回来了?送死啊?”
草参娃娃脚蹬手刨,四件神兵舞的呼呼作响。
“我羊肠山妖修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你既能舍命救我,我必然以死相报,和这邪魔同归于尽……欸你怎么跑出来的?”
“别废话了,先逃命!”陈道生脚下生风,拼了命向谷外跑,一边跑一边纳闷,那邪修虽然一时半刻追不上来,但身后并无追踪声息,难道真的气冲灵台,成白痴了?
就在此时,他忽然听得身后谷内一声嘶吼,回荡深山声似蛮兽,回首望去,只见谷内一道如墨般的气柱自天外直灌下来。
草参娃娃瞠目结舌,而陈道生惊诧之余,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不由冷汗直冒,生生刹住了神行甲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