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师叔安好!”
“哈哈哈……”庄北冥仰天大笑,直惊得山间枝头雪落,群鸟飞起。
“好侄儿,你既已明白,咱们自家事慢慢说。”
庄北冥向那修罗招招手,“你紧握手掌,想必有缘故,能否给我一观?”
修罗迟疑了一下,确认了庄北冥的眼神,把手张开。
“果然,掌心符文一样,我那与臣兄弟,和你同属一脉!”
“是我父亲,他在我年幼时来了这里,再没有回去。”修罗淡淡说道。
“我是来找他的,我叫非天。”
庄北冥有些惊讶,“我与师兄亲眼所见,与臣和沙斯哈多那一起消失不见。难不成有什么变故?”
“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找到父亲,第一站必须来这一界。穿梭万界九死一生,这次召唤是难得的机会,所以我向族长请求,降临到这里。”
“即便是召唤降临会荼毒无数生灵吗?”庄北冥眉头一皱,难得地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态度,有些严肃。
“我一心寻找父亲,这一点确实没有考虑周全,救不回那些人,是我的错,我会尽力弥补。”非天咬了咬下唇,低头说道。
庄北冥面色稍霁,“你也算有悔意,那我就给你一个抵冲业障的机会。”
“今后你就跟着我这师侄儿,做个随从,他以后的福报会分与你,待业障消散之时,你自有回归的机缘!”
非天看了一眼陈道生,犹豫一下,向庄北冥低首为礼,身形一晃无踪,陈道生的影子又浓了一些。
“道生,我刚才撤了阵法,恐怕已经被我那些徒儿们发现了,这会儿正在过来的路上,趁着你我还有一点儿独处时间,我与你讲些事情。”庄北冥向窗外看了一眼,无奈说道。
陈道生忙走近跟前垂首聆听。
“昆仑创宗两千年,弟子无数,实则代代亲传只有一人。可到我师尊这里,却有我与师兄二人同门,师尊说,他在南极汪洋之滨收了师兄,在北方大泽之畔收了我,于是取名南冥北冥,我二人皆是与他机缘深厚,无可取舍。”
“我那师尊是个豁达之人,干脆破了师门陈规,收了我二人为亲传。”
“昆仑与他宗不同,历来不待掌教飞升,每一代掌教祖师,都是传位之后即遁去无踪,不知为何。直到师尊传位,我二人才得以知晓。”
“我昆仑祖师天纵英才,以五行术法开宗立派,千年以来稳居顶尖宗门,但他一直觉得,自己的道并不完整。”
“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太一不用。世人皆曰万物皆有五弊三缺,但祖师认为,太一既存,就必能寻到。所以历代祖师待到时机成熟,便会传下道统,自己脱离俗事前往证道。”
“那到了师父和您这一辈,二人同宗,便可一人掌教,一人证道了?”陈道生恍然大悟。
“也是,也不是。”庄北冥瞪了陈道生一眼,似是恼怒,也似是欣慰。
“我与师兄,大可同掌昆仑,在一同踏上证道之途,但三百年前,师尊传位前夕,师兄却在这半闲亭上,与我长谈。”
庄北冥望着亭顶半闲二字,眼中满是过往。
“师兄说,他不想证道,道再大,也是个人之道,证到了究极之处也不过是超脱自身,去往不可知之处。他说昆仑五行之术与天地万物同源,如能加以参悟发掘,可对这世间有大用。”
“这么说,圣域传术于世间,便是自那时开始?”陈道生道。
“对!便从师兄那一日与我长谈开始,昆仑传术便有了起源。”
“可既然师父不想去踏上那证道之途,为何还辞别昆仑,独自远行?”陈道生大感不解。
“因为师兄要把这件大事,交由我去做。”庄北冥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师兄当日,并未深说,只是郑重将此事交给我,我年幼多得师兄照拂,对他言听计从,虽有不解,但一口应承,谁知不几日,师兄便不辞而别,师尊也未多言,传我掌教之位后也不知所踪。”
“自此我便每年多行走于世间,了解疾苦,创出五行之民术的基础,并交由弟子继续研究,定期创新,并在传术大集之上授于民间。”
“自从我传术于民,多年未知踪迹的师兄联系到了我,多有改良建议,总算这个老货有良心,不至于杳无音信。后来我也懂了,师兄有悖内心选择早早证道,是因他知道,证道之途其实虚无缥缈,他不愿我将大好时光花费在这上面,而是将这泽被万世的功德留给了我。”
“昆仑如今被尊称圣域,我被人称作圣师,其实这都是师兄给我的,所幸,我还算不负所托。”庄北冥大嘴一咧,双眼一眯,又恢复成原来那个玩世不恭的小老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