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门上的缝隙,能看到一点微弱的灯光越来越近,随后,门内响起了“喀喀”的锁链声响和拉动门闩的声音。
钥匙在锁孔里转动,传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似乎很久没有开过了。
江越眉头微挑,看着巨大的门扉向后打开。
门内站着一位个子很高的中年人,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留着精心修剪的深褐色胡子。
那人气度斐然,显然久居高位,穿着一身丝绸质地的黑衣服,就连脚上也是黑色的高腰马靴,浑身上下没有丁点其他的色彩。
“唐德先生?”
中年人举起手里的油灯,含糊的问了一句。
他的声调很奇怪,尾音带着嘶哑,就像喉咙里有两块正相互摩擦的铁片。
灯是银质的,上面没有灯罩或者类似的东西。
由于门开着,风吹得火苗有些抖动,地上也投下了长长的颤抖的影子。
“我是!你是塔格里男爵?”
江越眯着眼回答道,对来人的身份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来人点点头,抬起右手,做了个优雅欠身礼,说道:“你的到来让老旧的砖墙散发出了别样的光彩。”
“谢谢!”
江越并没有表现出应该表现的诚惶诚恐,对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这么大张旗鼓的亲身相迎,言辞又如此谦卑恳切,当然不会是迎接学者的阵仗,换成巫师还差不多。
最坏的可能已经变成了现实,但江越仍旧神情自若。
他是真不在乎,并非刻意伪装免得被人看轻。
男爵没有走上前来的意思,只是像尊雕像一样站在那里,表示欢迎的手势也显得僵硬呆板。
江越不着痕迹的看了他手上的风灯一眼,自顾自的向对方走去。
迈进门槛的一刹那,塔格里激动地走上前来,用力抓住了江越的手臂。
提灯里的火焰猛的摇曳起来,似乎是因为山风骤烈的缘故。
江越平静的注视着对方,等待着答案。
塔格里的速度很快,即使江越依靠敏锐的意识和感知已经提前察觉了他的动作,但身体还是没能及时做出应有的反应。
“好……好……好……”
男爵的嘴里小声念叨着难以听清的言语,抓在江越胳膊上的手又冷又僵硬。
熟悉感让江越仿佛回到了童年,面前的也并非活人而是冰冻在太平间的尸体。
实在太像了,起码江越没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丝毫属于活人的柔软和温热。
与体温相反的是男爵的态度,那种恨不得将眼前之人和自己揉为一体的狂热,即使是自喻见多识广的江大探长也是第一次看到。
他倒没害怕,就是有点儿腻歪。
同样让江越感到不适的还有对方的嗓音,宛若砂纸摩擦产生的音质,总让他觉得男爵衣领掩盖下的咽喉处有着一道伤疤。
“我喜欢一个人住,没在城堡安排什么仆人。”
恋恋不舍的松开了江越的手臂,男爵非常自然的走在前面引路,嘴里还含糊的解释着城堡清冷静谧的原因。
沙哑的嗓音在幽深的长廊中回响,抬头看了看四周厚实的石壁,江越有了一种自己正前往墓穴深处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