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风担心在外狩猎的阿爸,只盼暴雨早点结束,岂料一直到晚上,暴雨才见收势,转为绵绵阴雨,风声也有减缓。
一家人早早关紧了门窗,点燃灯烛,晚饭之后,黎风的阿妈纺着麻布,而阿公则搬出磨具,打磨制弓用的牛角。
这种细致活,阿公信不过别人,几乎都是亲力亲为。
而黎风则因近来一连串事,心情烦闷,在桌上撑着脸,看着烛火发呆,直至渐生倦意时,却忽然听到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黎风心里疑惑,外面下着雨呢,谁这么晚还跑来敲门?
他快步跑去,打开了木门,只见雨夜里站着三个人,全都头戴斗笠,身披蓑衣,黎风借着屋里的烛光,认出了最前面那中年人。
“槐杨叔,你来了!”黎风打着招呼。
“虎伢子,几天没见,怎么又长个子了,你看你,现在站那都快把门给堵住了,还不让开让两位客人进去。”槐杨叔声音洪亮,笑咧咧地说道。
黎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即给他们让开了路,这时阿公认出了声音,在屋里喊:“槐杨来了?别在外面淋雨了,有事进来说。”
槐杨叔朝屋里探了探头,却没有进去,那油光满面的胖脸,堆起和善的笑容,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客气回道:“嘿嘿,弓叔,是我,我就不进去了,家里还有事呢,是这两位客人找你有事,让我给他们带个路。”
阿公做弓是为一绝,所以部落里小他一辈的人中,也有不少人直接称呼他为弓叔的,这也不奇怪。
“哦…好好,黎风,快请客人进屋吧。”阿公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犯疑,也不知道他说客人是什么来路,放下手中的活,迎了上来。
槐杨叔离去了,两位客人进了屋,他们摘下了斗笠和蓑衣,挂在门前,顿时露出了真容,分别是一位银发老者和一位身材挺拔的少年。
那老者温雅和善,微笑着点头示意,算是向屋里的众人问好,并指着身旁的少年,道:“这是我的孙儿,我们爷孙俩深夜前来,是有事请教,叨扰了你们的清静,还请见谅。“
老者身着青色麻布衫,鞶革束腰,里面貌似还有两件内衬,穿得很厚实。
他头束银发,人看上去很是整洁,也不知是天冷还是病了的缘故,老者消瘦的国字脸竟有些苍白,但依旧能让人感受到,他眉宇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威严气势。
黎风听银发老者的口音很是生疏,又见他言行举止异于常人,完全不似他们这里的人,便不禁对这老者来历生出几分好奇。
可不知为何,听到银发老者的话,阿公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庞,竟多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僵硬,黎风没有发觉,但却被那老者尽收眼底。
“两位客人是从哪来?”黎风的阿妈也放下手中的活,站起身来,给客人搬来椅凳。
而阿公却似乎已猜到几分,直言问道:“你们是跟今天那商队一起的?”
是了,黎风也反应过来,那少年上身穿着条纹皮甲,的确与白天那伙人的穿着相同,况且雨一直下到现在,除了他们,部落中哪里还有其他外来人。
“这两人来我家做什么?”黎风心中一沉,不由得紧张起来。
“咳咳…”银发老者猝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身体颤抖,紧紧用手帕捂住嘴,原本苍白的脸竟涨出一丝血红,少年赶紧上前为他轻拍着后背。
“没错,爷爷正是我们商队的头领。“少年替老人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