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所迫,情有可原,律令之外尚有人情,更何况是尽忠。本官是带龙影卫进宫平乱的,谁成想长公主殿下以一己之力就稳住局势了呢。早前陛下还道殿下体弱,专设长宁局为殿下网罗天下良药,如今殿下都能掷出天子佩剑了,果真让人刮目相看。”
在座有人突然出声道:“龙影卫不是奉了殿下令在各家府上吗?”
丹阳太阳穴猛地跳了几下,心道坏了。
萧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暂且不论,单是扶持哪个宗室子上位就够各党相争的了。这些大臣没有后顾之忧,只怕是要再造反逼宫一回。
她此前在殿上说长安城外有十万精兵,不过是缓兵之计,短短几个时辰哪里能调来这么多兵力,更何况驻守边关要塞的将军大多拥兵自重,蠢蠢欲动,绝不可能入京勤王。
宋修元不愧奸臣之名,句句诛心,引人揣度。
宋修元道:“月前,钦天监算出星象有异,紫薇星光芒黯淡。陛下亦早有所感。而殿下长于深宫,年幼孱弱,不擅权谋,恐误信奸人,陛下便将调遣龙影卫的玉牌赐予我,并令龙影卫全部留在相国寺待命,以防万一。”
“五更时,本官骤闻宫中有变,匆匆赶赴相国寺,带人入宫护主。原是一片丹心,江御史却抓着擅闯宫门一事深究。唉……莫不是江御史觉得这等小事重于殿下安危,重于九洲安危?”
众人哗然。
先前长公主殿下言之凿凿,又一剑压住满殿异议,竟无一人察觉她话中漏洞。如今细想,心思浮动只余不禁感慨,不愧是陛下的胞妹,耳濡目染,纵使病体沉疴,亦能八方周全。
这才是大秦的长公主,倾尽九州之力才从十殿阎罗手中抢回来的人。
萧阁老虽被丹阳软禁到了别处,但萧党中有不少他倚重的亲信,闻言起身怒道:“长公主殿下好手段啊,合同丹阳郡主把满朝文武耍得团团转,龙影卫一事为假,长安城外精兵也存疑吧!”
赵尚书现在缓过劲来,理了理官袍,不慌不忙地说道:“萧贵妃勾结外戚,秘不发丧,带人发动宫变,长公主殿下在宫中孤立无援,若是不谎称龙影卫一事,怕是得被某些心怀不轨的人逼死在太和殿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长公主看似势弱,但难保陛下没有事先留下保命的底牌给她,而萧党一系只要咬死萧贵妃肚子里的是皇嗣,胜算也不小。
他只要从中煽风点火,再稳住皇后,说服宗室过继一个孩子到皇后名下,赵家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把持朝政,千秋万代。
场面眼看就要再度失控,宋修元嘴角含笑,气定神闲给自己续了杯热茶。
“够了。”
丹阳眉眼冷厉,染了鲜红蔻丹的手遥遥一指,直接一个禁言咒让说话的官员闭了口。
“赵尚书,你都一把年纪了,少掺和,皇后娘娘今日可是和萧奕如一道上的殿。大理寺前几日有人击鼓声冤,说赵钏强抢良家,逼人为娼,有在这给本郡主添乱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管教下儿子,免得牵连你晚节不保,还拖累赵家满门清誉。”
赵尚书被丹阳的话一噎,想到自己不成器的独子,讪讪地灌了口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