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雾气在林间的缝隙中自由穿梭,鸟儿们相继醒来,站在枝头叽叽喳喳的打闹歌唱,更多的动物慢慢醒来,开始外出觅食,迎接新的一天。
一只灰兔无忧无虑的寻找更新鲜的嫩草,不经意间,它发现了坟地中趴在地上的尚天赐,它歪着脑袋,疑惑的盯着他。
忽然,尚天赐动了一下,紧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惊慌失措的坐直了身子,当他确定自己安然无恙时,才长长舒了口气。
灰兔被吓了一跳,头也不回的钻入草丛中消失不见。
尚天赐抬头望望天空,眉头紧皱,努力回忆着昨晚的一幕幕令人毛骨悚然的经历。
他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隐约之间,他也只是记得,在那木盒彻底破裂的时候发出一阵耀眼的红光。
想到破碎的木盒,尚天赐赶忙站起身来,朝着身旁不远处的棺材里瞅了过去。
盒子已经消失不见,在原本置放盒子的位置上,多了一堆黑红色的粉末。
“这可如何是好。”尚天赐踌躇了片刻,放开步子,朝村子里狂奔过去。
“程师傅,不好了,盒子碎掉了!”还未跑进院子里,尚天赐就忍不住喊了起来。
这次他心中焦急,也顾不得许多,打开栅栏门就冲了进去。
见屋门虚掩着,他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进入屋中,又是那种令人窒息的霉味,还有那似乎永远都不会亮堂的房间。
数秒之后,尚天赐的双眼已经适应了屋内的昏暗,屋内的摆设依旧跟前几次一样,却没有看到程瞎子的身影。
“程师傅出去了?”带着疑惑,尚天赐抓起桌上的火柴,学着之前程瞎子的模样,点燃了那盏煤油灯。
屋内顿时亮堂起来。
昏暗的时候倒还没什么,当屋内亮起之后,满屋的排位让尚天赐心中有些发毛。
待了几分钟,尚天赐干脆走出屋子,坐在门槛上等待程瞎子的归来。虽说大白天的不会出现什么可怕的事情,但只要待在那屋子里,尚天赐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吃罢早饭,村民们开始陆陆续续赶到自家的地里干农活,在程瞎子家外的那条路上,也开始偶尔可以看到行色匆匆的村民经过。
当那些路过的村民看到尚天赐坐在门槛上,眼神皆是有些复杂,似疑惑,似诧异,似乎更多的还是怜悯。
尚天赐心中好奇,但却也懒得去搭理他们,要知道,之前他来寻找程瞎子的时候,村民的反应可谓是不谋而合的统一。
很快,第九个经过这段路的村民出现在了,那是一个扛着锄头约莫六十左右的大娘,她的身材略显臃肿,走起路来一扭一扭,颇为滑稽。
未知的等待是极度无聊的,也正因为如此,尚天赐才会观察每一个经过这条路段的村民。
当大娘经过程瞎子家门前的时候,才发现坐在那里的尚天赐,她微微一怔,停下了脚步,四下扫视一圈之后,朝着尚天赐招了招手。
“孩子,快过来。”
尚天赐不解,但还是朝大娘走去,“大娘,您有什么事情吗?”也没多想,礼貌性的问了一句。
“孩子,你不要命了,怎么待在这里,听大娘一句劝,赶紧离开,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或许是想起了什么,说话的同时,大娘的脸上瞬间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没事的。”尚天赐不以为然,或许是因为村民对程瞎子有什么误解,所以才会导致村民都惧怕程瞎子。
“孩子,大娘可没诓你,现在白天还好,要是到了晚上……”
“大娘,您忙吧,真的没事,我过来就是想找程瞎子问点事情。”
“要是你找程瞎子的话,那你可以回去了,这程瞎子早在两年前就病死了,你是不知道,因为他没有子女送终,阴间不收,鬼魂就只能呆在屋里,时不时还出来闹上一闹。”
说到一半,大娘刻意压低的声音,绘声绘色的朝尚天赐诉说着。
“怎么可能,昨晚上我还跟他一块吃饭呢。”尚天赐哑然失笑,忙忙摇头。
“吃……吃饭?!孩子,你……你没诓我?他……他的牌位还是我家老头子亲手写的,我们怕他闹到村里,用的是一个涂满朱砂的牌位。”大娘脸色突然大变,甚至连她的腿肚子都开始微微抖动起来。
“真的,昨晚上他还让我去村南边……”尚天赐赶忙停了下来,差点就说漏嘴了。
“啊!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大娘惊呼一声,不再理会尚天赐,沿着来时的路快速往回走,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
望着大娘的背影,尚天赐陷入久久的沉默。
隐约之间,他想起屋中那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牌位之中,似乎还真就有个红色的,当时还有些好奇,但由于情况紧急,他便没有向程瞎子问个明白。
“难道程瞎子真的死了?”尚天赐心中泛起了嘀咕,数秒之后,他直接冲入屋中,在众多的牌位上来回扫视着。
很快,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尚天赐果真再次看到那个相对比较崭新的红色牌位,仔细一瞧,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上面赫然写着,程公讳瞎子之灵位,几个工整大字。
或许这程瞎子是外来人,就连村里人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才会写了这样一个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