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轻烟楼,一个青衣小帽的小厮,正倚在栏杆上,偷懒打着盹。李牧凭着记忆,知道这是自己的小厮李平。
扬州三月已经是春暖花开的时节,春困秋乏,而且自家公子和姑娘们快活,一向是耗费很长时间的。
李牧轻声一喊,李平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忙不迭跑过来辅助李牧,关切道:“郎君这是怎么了?”
“废话少说,扶我回府,另外去衙门报案,就说有人谋杀本公子....未遂!”
李平惊叫一声,不敢怠慢,急忙驾车将自家公子送回府上。李府大院,九进九出,一向浪荡的李牧,极少回府。尤其是自己的父亲到长安做官之后,更是成了家里的混世魔王,谁都管不了他。
护院的门子看到李平,喜气洋洋地上前问道:“可是三郎回来了?”
李平叫停了马车,勒住缰绳,一跃而下。跟门子附耳说道如此如此,门子一听,脸上也是惊怒不已。李家大小主人,同下人都是亲近的很,也换来了家丁们的忠心。听闻有人谋害三郎,还相对家主不利,也是恚怒异常,匆匆赶往衙门口报案。
李平这才扶着李牧,走进府内。初到此处,李牧一点生疏感都没有,反而觉得十分熟悉亲切。
得知三郎中毒,整个李府大大小小的人等,都来了。本来一向清闲的小院,挤满了大大小小的仆妇杂役,还有李牧他爹的几个小妾,正好趁机观察下自己新的家人。李牧他爹去年调到长安,担任中书舍人。将家里的人大部分都带去了长安。如今家里剩下的,只有自己和大哥李成。
院门外一个满脸是汗的胖子,他人还没到,就听见呜呜凄惨的叫声:“三弟,我的三弟哇!”这声音比杀猪也好听不到哪里去了。
李牧知道这是自己的大哥李成,小山一般的身躯上,挂满了肥肉,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这才跑了几步,已经累的满头大汗,样子憨厚蠢蠢的。但是李牧知道,自己这个大哥,最是有心计。家里有什么大事,也都是他拿主意。就连父亲,也甚为倚重他。
李牧躺在床上,眼看这个肉山就要向自己扑来,吓得魂飞魄散。顾不上胸口绞痛,一个打滚,滚到床的一角。
“大哥,小弟身体抱恙,你这个熊抱礼就免了吧。”
李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随即脸上怒意满满,吼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害到我们李家头上来了?”说完挥了挥手,将房里的众人赶了出去。他虽然体态痴肥,但是在家中极有威严,一摆手,乱糟糟的人群鱼贯而出,转眼只剩下两人。
李牧将轻烟楼里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述一遍,大哥脸色凝重,说道:“这是有人要和我们李家为难,而且是不死不休的恨意。那个叫什么卿卿的,就连我都听说过,风头大盛,艳名高炽。培养这么一个尤物,只为了做一个刺客一用,可见咱们这个仇家有耐心有财力有手段。尤其是,他临行前料定你必死,还说出了要谋害父亲这样的事。我看八成是真的,没有人会跟一个死人撒谎。”
李牧深以为然,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重活一次,而且目前看来,这辈子还挺有钱的,小命可不能稀里糊涂就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