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院不光当值的时候无事可做,什么时候走,也是非常自由。
天色尚早,李牧就早早告辞,来到府前,就看到魏华踮着脚,正在焦急地等待。手里还提着两个包裹,包装华美精致,一看就是贺礼。
看到李牧,魏华脸上一喜,叫道:“三哥,这边!”
今天是魏华舅父的生辰,早就跟李牧约好了一起前去,给他撑场面。毕竟李牧大小也算是京官,又是魏华的狐朋狗友里,最拿得出手的。往年总是被舅父家的年轻人看不起,今年更是特殊,舅父李适之刚刚拜相,魏华这次决定请个外援。
宰相门前,车水马龙,李适之为人豪爽,喜欢交友不拘小节。他还是李唐宗室,李世民的嫡长子,废太子李承乾的长孙。长安城有头有脸的,几乎都亲自到来,或者派人前来致贺。就连皇帝,也派小太监送来了赏赐。
李牧提着魏华给他准备的礼物,一脸郁闷,小声嘀咕道:“阿九,这是你的亲舅父,咱们还得排队么,一点特权都没有么?”
魏华被他一激,脸皮一红,李适之本不是他的亲舅父。只是因为李适之名声大,官职高。魏家一直以来,都对外说是亲的,为的也是借势而已。但是魏华不愿意在自己三哥面前丢分,硬着头皮说道:“我去试试。”
刚走到门口,就被管家拦住,问道:“你们是谁家的子弟,没看到这么多人么?”
李牧鼻孔朝天,小指一弹指着魏华,乜视着管家,嚣张地说道:“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可是你家表少爷。”魏华阻挡不及,心中暗道:苦也,三哥啊三哥,你这次可把我坑惨了。
管家冷笑一声,阴声怪气地说道:“恕老朽眼花,还真没认出这是哪一门子的表少爷,敢问您是?”
魏华不敢怠慢,支支吾吾地说道:“家父是扬州司马,魏文儒。”
老管家虽然只接待过魏华母子一次,但是他精明无比,这么几天岂能忘掉。不过是故意刁难,想让两人出丑而已。果然他身后的小厮,就深谙管家之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还捂着嘴说道:“扬州司马是个什么大官,我们久在长安,孤陋寡闻竟然没有听过。什么酒囊饭袋,也敢到我们府上,冒充表少爷,也不怕风大,把您的牙给崩坏了。”言下之意,就是看不起外地官员,尽管他只是一个奴籍下人。
李牧此时也明白了七八分,不禁暗暗自责,早知道就规规矩矩排队了,这下可就让自己兄弟有点下不来台了。但是听到这个小厮,狗仗人势,自己的兄弟魏华脸色羞臊的血红,又不敢发作。李牧岂能容忍,当即说道:“扬州司马是朝廷从五品的官,比你这个跑腿传话的贱役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现在就请你发挥你的作用,带你两位爷,进府给你的主人拜寿。”
阎王易见,小鬼难缠,李适之官拜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本人虽然性情豪爽,但是宰相门前七品官,这些下人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这个小厮和管家,认定了魏华只是个外官之子,他带来的自然比他更低,所以毫无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