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勃法王一声令下,众弟子立即排成一个三角阵,他盘腿坐在最前面,两名护法弟子紧随其后,剩下的依次排列。
只听他高喊一声:得噜,将手中降魔杵高高抛到天上,降魔杵的两头好像转经轮一样在空中快速旋转,同时发出令人耳鸣的嗡嗡声。随着降魔杵的坠落,勃勃立即伸手,一把抓住降魔杵的中段,口中念着频率极高、密度极大的咒语。
众弟子有的摇着法铃,有的摇着转经轮,统统面无表情地又唱又念。不知是巧合还是他们的咒语所致,天空突然布满黑压压的乌云,成千上万只声音嘶哑的乌鸦犹如万箭齐发,顿时涌入紫禁城,文武百官无不惊悚称奇。
随着咒语的演变,乌鸦开始攻击人,有的官员官帽被叼走了,有的太监眼珠被啄了,同样还是那个最倒霉的昙妃,衣服一层层被撕烂了。皇帝从龙椅上跌下来,在地上爬的屁滚尿流,人们四散奔逃,场面混乱不堪。
然而在小风等少数几个内力深厚的人看来,眼前的群魔乱舞皆是幻象,天上根本没有乌鸦,所有的一切都是异术所施的障眼法。
小风问:“怎么办?”
童关道:“这妖僧太厉害了,可咱们只会打架,不会斗法呀!”
雪中蝉心如明镜,亦没有被幻术所迷。她对乐工们着急道:“不要听!这咒语会迷惑人心!所有人听我号令,闭上眼睛,速速摆阵,咱们齐奏《普庵咒》与这群妖僧斗一斗!”
《普庵咒》由南宋普庵禅师所谱,此咒可普安十分,驱邪除恶、镇煞安神。乐工们闭目齐奏,琴声古雅清宁、庄严肃穆,与勃勃法王的僧队形成了对峙!然对方僧人众多,雪中蝉所领的乐队力量孱弱,片刻就被煞气所伤,败下阵来。
乐工们纷纷倒地,唯有雪中蝉独自强撑与勃勃对抗。忽然眉心一皱,身子轻微一震,只见她脸色煞白,嘴角淋着鲜血,手指颤抖不止。
“雪姑娘!”白羽担心道。
纵然寡不敌众,雪中蝉仍旧镇定自若,意在放手一搏,气势丝毫不衰。
我们一群大男人都束手无策,而她一个女子……哎,小风惭愧不已。千钧一发之际,忽有一束极细的凉风钻入耳朵,他挠了挠,只听耳中莫名传来希音的声音。
那声音清清楚楚的对他道:小老弟,是我!嘘,别出声!眼下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能降伏那一众蕃僧。
只见小风毅然走到勃勃法王面前,与他面对面盘膝而坐,双手合十,平心静气地将《普庵咒》经文滔滔不绝地念诵出来。
“南无佛驮耶.南无达摩耶.南无僧伽耶.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南无大悲观世音菩萨.南无百万火首金刚王菩萨.南无普庵祖师菩萨”
偌大的露天宴席已然变成了小风与勃勃法王的角斗场,所有的人与物都在瞬间消失,天地犹如远古洪荒一般混沌不堪。
“臭小子,你敢跟我斗?”法王勃然大怒。
“呵呵哒”小风不以为意,指着他道:“妖孽,少废话,放马过来吧!”
“好,本王送你上西天!”
只见勃勃登时变成了数丈高的庞然大物,两只大掌黑压压朝小风盖去,小风立即缩小,变成了黄豆般的颗粒小物。他从勃勃指缝间溜走,顺着他的手背、小臂、大臂、肩膀直蹿上去,偷偷溜进他耳洞。只见一张稀薄巨大的肉网在眼前晃荡,这便是勃勃的耳膜了。
小风冲勃勃耳膜高声念诵:
迦迦鸡鸡俱俱鸡.俱鸡俱.兼乔鸡.乔鸡兼.界研迦迦迦.迦迦迦研界
遮遮支支朱朱支.朱支朱.占昭支.昭支占.惹神遮遮遮.遮遮遮神惹
吒吒知知都都知.都知都.担多知.多知担.那怛吒吒吒.吒吒吒怛那
多多谛谛多多谛.多谛多.谈多谛.多谛谈.那檀多多多.多多多檀那
勃勃耳膜震荡,疼得乱喊乱叫,他挥舞着降魔杵想要赶走小风一声声直钻心窝、脑袋的念诵。然而那念诵声愈演愈烈、仿佛从一人声变成了双人声,又从双人声变成了三人声,越变越多、越多越杂、越杂越密,扰得他张牙舞爪、歇斯底里,整个人几乎就要自体爆炸了。
忽然天崩地裂,只见勃勃仰天长啸,嘴巴、鼻子、耳朵一齐放出浓黑的瘴气,待瘴气泄净,他四脚朝天轰然倒下,已然气数殆尽。
想不到小风临场默背的经文配合雪中蝉的弹奏,将《普庵咒》的加持作用发挥到了极致。不到两个回合,天空乌云退散、群鸦归巢,勃勃经脉受阻,脸色紫涨,霎时吐出一滩浓稠恶臭的墨色液体。
“小老弟,干得不错!”希音用通心术对小风道。
小风莞尔一笑,“小意思!”
片刻,皇帝、妃嫔、文武百官、宫女太监纷纷从癫狂中清醒过来。
“咦?刚刚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啊!”
“你……你怎么衣冠不整?”
“你也是!”
众人好像集体失忆似的。
“尊敬的皇帝陛下,小僧刚刚略施法术已将宫中妖邪驱除。”
“圣上,他说谎!”雪中蝉道,“刚刚这个妖僧迷惑人心,险些酿成大祸!”
“不错!”小风亦道,“皇上,请你看看你的脚下!”
“啊?朕……朕的鞋呢?朕的鞋哪儿去了?”
“你再看看昙妃娘娘。”
“啊!你你你……你怎么这副模样,身为贵妃衣不蔽体,成何体统!”
“皇上!这些皆是这番僧所为!”童关厉言道。
“勃勃,你好大的胆子!”
“陛下,小僧冤枉啊!”
“皇上,他在狡辩!”
“陛下,小僧所为确是在驱魔,不是害人啊!”
“皇上,微臣亲眼所见,这番僧好生厉害,若不将他降伏,只怕后患无穷啊!”
“陛下,小僧一片赤诚,天地可鉴!”
“皇上!”
“陛下!”
“好了好了!都给朕住口!朕……朕也不知该听谁的……因为朕什么也想不起来了!算了算了,反正勃勃只是来进贡的,再有几日就要返回乌思藏了!大家各就各位,宴会继续进行!”
“皇上,不能算啊!”童关义愤填膺。
小风连忙拉住他,“二哥,不急,咱们先放那蕃僧一马,等他出了皇宫,咱们再收拾他!”
“哎……”童关只好作罢。
哪知勃勃并不甘心就此收手,他趁众人不备与雪山灵狐对视了一眼,雪山灵狐双眼一亮,骤然从白羽怀中跳起,径直往皇帝身上扑去。
童关一个眼尖,豁然拔出长剑!
“不要!”白羽一声惊呼。
只见童关手起剑落,已将灵狐斩杀。
白羽蹲在灵狐尸首旁,喃喃自语:可怜你本是雪山精灵,却被那妖僧所擒,枉死在这紫禁城中。说时,一颗泪已滚落脸颊。
他独自抱起灵狐的尸首骤然离去,雪中蝉目送他的背影,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
他真是个有情人,而她看似无情实则还是有情,小风一副旁观者清的样子。嘴上却道:“没什么热闹可瞧咯!”
正自无聊的时候,咦,忽然看见他许久未见的好兄弟丁墨。
“驸马爷,近来可好啊?”
“老样子,伊兄你呢?”
“哎……”
“为何如此唉声叹气?”
“因为没有你这个好兄弟与我把酒言欢啊!”
“哈哈哈哈。”
奇怪,长情公主看起来似乎心情大好,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